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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1 章 韩一凡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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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超的额头撞破了,鲜血顺著脸颊往下淌,正摸索著想要拿起对讲机。

    韩一凡呆愣了两秒。

    下一刻,他动了,偷偷摸向掉落在一旁的手銬钥匙。

    他努力扭曲著僵硬的手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打开了手銬。

    隨后,他拼了命地从破碎的车窗缝隙里往外爬。

    任凭碎玻璃划破衣物和皮肤,任凭鲜血顺著小腿不断流淌。

    他顾不上任何痛感,逃命的瞬间,所有知觉仿佛都被彻底屏蔽。

    一点一点,蹭著锋利的碎玻璃,他终於彻底爬离了侧翻的警车。

    爬出去之后,他才看清整场车祸的全貌。

    前方停著一辆重型大货车,车头被撞得稀烂,保险槓掉落在地面上。

    货车司机正站在一旁打电话,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显然嚇得魂不附体。

    事实上,要不是警车反应及时,猛打方向盘避开了正面撞击,车里的人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韩一凡踉蹌著站起身,看了一眼那辆面目全非的警车,又瞥了一眼惊慌失措的货车司机。

    紧接著,他转身就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跑,该逃向何方。

    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去哪,跑得越远越好。

    ……

    大货车司机疲劳驾驶,险些正面撞碎警车的消息,很快登上了同城热搜新闻。

    沈默正在家里准备洗澡,手机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放下手里的换洗衣物,接起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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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律师”

    “沈先生,您看新闻了没有”

    石开润的声音透著急切,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沉稳淡定。

    沈默挑了挑眉,语气淡然。

    “什么新闻”

    “韩一凡跑了!”

    沈默的手指顿了一下,转身打开电视,调出最新的实时新闻报导。

    电话那头,石开润的声音还在继续。

    “押送他的警车遭遇车祸,他趁乱逃跑了。”

    “我刚核实完情况,现在全城正在搜捕他,特警都已经出动,各个路口全设了关卡。”

    沈默沉默了几秒,隨后语气依旧从容淡定。

    “知道了。”

    说罢,沈默径直掛断电话,目光牢牢落在电视屏幕上。

    画面里,正是那辆侧翻在地、破损严重的警车。

    几名受伤的警员已经被救援人员救出,正送往市中心医院救治。

    沈默盯著画面里往来奔走的医务人员,无奈地轻笑一声。

    韩一凡的命,还真是硬。

    换做旁人,这会儿早就被关进看守所,等著死刑判决的下达了。

    可偏偏是韩一凡,居然就这样跑了。

    沈默重新拿上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韩一凡跑不了多久,通缉令很快就会发出去。

    互联时代,电视、广播、网络,所有渠道都会滚动播放他的照片和信息。

    车站、机场、高速路口,也都会设卡拦截。

    一个遭遇车祸、身上说不定还有伤的人,又能跑到哪儿去呢

    沈默缓缓解开衬衫扣子,对著镜子喃喃自语。

    “韩一凡,你是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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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二月末的夜风,冰凉刺骨。

    韩一凡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他只知道要拼命地跑,跑到腿发软,跑到肺像要炸开一样,才减慢了速度。

    身后是茫茫夜色,那辆警车的灯光早已消失不见。

    可他还是不敢停,只是麻木地迈著腿,向著黑暗深处跑去。

    路边的树影飞速掠过,脚下的地面也从柏油路变成了土路。

    等到他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时候,连行道木都消失在了视野里。

    他扑倒在一片乾枯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口腔里满是腥咸的味道。

    身上四处沾著血,碎玻璃划出的口子经过长跑,正往外渗著鲜血。

    他能感觉到衣服黏在身上,湿漉漉的,那是血和汗混合在一起的触感。

    有的地方血已经乾涸,把衣服和皮肤粘在了一起,每动一下都扯得生疼。

    幸好他今天早上嫌弃天冷,穿了件厚衣服。

    刺啦一声,他用力撕破厚衣服的里子,又强忍著剧痛,用手指去挑伤口里明显的玻璃碴。

    那些玻璃碴嵌在肉里,深浅不一,每触碰一下,都疼得他浑身发抖。

    但没办法,不挑出来就会有生命危险。

    他咬著牙,一颗一颗往外挑,每挑出一颗,鲜血就隨之涌涌而出。

    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额头上的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

    挑完玻璃,他自顾自地將伤口紧紧缠上。

    布条勒得越紧越疼,可不勒紧血就止不住。

    他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感觉不到鲜血再往外渗,才停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暂时……应该算是安全了。

    可这安全,终究只是暂时的。

    他躺在地上,抬头看著头顶那片漆黑的天空。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翻来覆去。

    天亮之后,估计整个城市都会封锁他。

    电视上会滚动播放他的照片,每个路口都会有设卡的警察。

    他能跑到哪儿去

    他想起网上看过的那些追逃新闻,那些逃犯躲在山里,一躲就是十几二十年。

    可那是电视剧里的情节,就算有新闻原型,那也是別人的故事。

    看的时候只觉得平平无奇,可轮到自己亲身经歷,才发现那有多艰难。

    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没有住的地方,还要躲著所有人的目光。

    他能躲多久

    三天,还是三年

    眼前的夜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乌云压得很低,仿佛就要压在他身上。

    他將乾枯的野草和落叶堆在身上,勉强藉此取暖。

    那些草叶乾巴巴的,带著泥土的气息,扎得他脸上和脖子都阵阵发痒。

    可这总比一无所有要好。

    他就这么躺著,一夜无眠。

    ……

    接下来的几天,韩一凡过得像个野人。

    白天,他躲在偏僻的山林里,不敢生火,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山林里到处都是枯枝败叶,踩上去沙沙作响,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颇有些草木皆兵的意味。

    他躲在了一个背风的山坳中。

    那里有一块凸出的岩石,岩石下方刚好能容一个人蜷缩著躲避。

    饿了,他就挖野菜根充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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