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年站在天台入口。
深蓝色衬衫,黑色西裤,衬衫扎在裤子里,宽肩窄腰腿长。
站在那里,很有气场。
他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左臂的绷带。
天台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他的脸半明半暗。
盛念夕不知道他来了多久,听到了多少,心里慌得厉害。
她后退一步,拉开了和他们两个人的距离。
傅深年走过来,没有看盛念夕,径直走到许知衡面前。
两个男人面对面,身高也差不多。
“你刚才在干什么?”傅深年的声音不大。
许知衡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我问你在干什么。”傅深年咬字很重。
“我在跟她表白。”许知衡没有躲。
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喜欢她。”
许知衡一脸坦然。
傅深年的脸色没有变,但他的手指捏紧了。
他一把攥住许知衡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了栏杆上。
“许知衡,连你也背刺我!”
这里是六楼,栏杆只有齐腰高,许知衡的上半身已经探了出去,衬衫领口被傅深年攥出深深的褶皱。
盛念夕惊呼一声,冲过去拉傅深年的胳膊。
“傅深年,你先放手!很危险!这里是六楼!”
傅深年的眼睛赤红,扭头看向盛念夕:
“你护着他?”
傅深年的眼睛赤红,扭头看向盛念夕。“你护着他?”
盛念夕急了。
“你胡说什么!许主任是我领导,我是尊重他!你先放手,有什么事好好说!”
傅深年没有松手,盯着许知衡。
“许知衡,我这一路走来,有多难,你不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也这么对我?”
许知衡被按在栏杆上,后背悬空,表情却没有太大变化。
他的银框眼镜歪了一点,镜片反射着天台的灯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伸手扶了一下镜框,动作很慢,像被按在栏杆上的不是他。
“你控制不了自己,我也一样。”
语气很轻,带着一股苍凉。
盛念夕用力拉傅深年的胳膊,手指刚好按在他左臂的伤口上。
他的手臂绷紧了,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咬着牙没有出声。
她感觉到他手臂的僵硬,看到他额头的汗,立刻松了手。
她看着傅深年,又气又急。
“你在气什么?我又没答应。”
说完就后悔了,她和傅深年解释什么,像是自己做了错事被抓包,明明她什么都没做。
傅深年的手指忽然松了,攥着许知衡衣领的力道也卸了。
他看着盛念夕,目光里生出希冀。
他没听错,盛念夕在向他解释,她是在意他的!
许知衡缓缓从栏杆边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攥皱的衣领。
他没有看傅深年,径直走到餐桌边,把椅子拉出来,坐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盛念夕以为他会走。
却没想到,他又坐回去了。
许知衡淡淡开口:
“今天是给裴灼送行,都冷静点,有什么事,我们之后再说。”
盛念夕愣住了。
胳膊被傅深年拉了一下:
“你坐我旁边。”
盛念夕脑子懵懵的,就这样落了座。
耳边听到傅深年恢复了平静,他开口:
“许知衡,你还挺冷静,一点看不出是做了亏心事的人。”
许知衡放下水杯。
“第一,我没做亏心事;第二,我毕竟是拿了十年手术刀的人,人命关天的事都能稳得住,何况这个。”
盛念夕站起来。
“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
楼梯口传来一阵嘈杂。
裴灼和林洁一前一后上来,林洁在抱怨裴灼导航看错路,裴灼在辩解。
两个人吵吵闹闹,正好堵住了出口。
林洁看到盛念夕,笑着走过来。
“等久了吧?”待她看清了盛念夕的脸色,笑容收了。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裴灼往里看了一眼。
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傅深年坐在桌边,脸色不好。
许知衡坐在对面,衣领上还有被攥过的褶皱。
看回头看看盛念夕的神情,他把情况摸了个大概,清了清嗓子。
“那个,抱歉啊,忘了跟你们说,我还请了傅机长过来。我想着大家都是朋友,都熟悉。”
盛念夕看着裴灼,眼神冷淡。
今天这事,裴灼脱不开关系。
裴灼自觉理亏。
其实,自从那天在卡尼亚看到盛念夕和傅深年那样的状态,他就彻底明白了。
这两人仍深爱着彼此,他们不应该就这样错过。
他想在自己走之前,干一件好事。
现在看这气氛,这件好事怕是干砸了。
盛念夕转头对林洁说:
“我想走了,你走不走?”
林洁看了傅深年一眼,以为盛念夕是不想和傅深年待在一起。
她担心,是不是因为自己之前那番话,导致盛念夕误会了傅深年。
林洁低声解释。
“我发现我学生的那条朋友圈删了,就给他打电话问了。他说傅家通知他们,婚礼取消了。我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盛念夕叹口气。
“无所谓了,他爱和谁结婚和谁结婚。”
裴灼听到了“结婚”两个字,叫住盛念夕。
“你说谁结婚?”
他把盛念夕和林洁请过来坐下。
“今天看我的面子,谁都别生气。咱们大家都是朋友,行不行?”
傅深年的目光一直在盛念夕身上流转。
他很想多和她待一会。
从卡尼亚回来,盛念夕就不理他了。
但他也知道,裴灼组的这个局很难得,要是没有这个局和这群人,盛念夕恐怕不会和他单独待在一起。
于是,他强压下心中的醋意,和对许知衡的怨念,端起酒杯。
看似是对大家说的,其实是在对盛念夕一个人解释:
“我不会和陈萱结婚,我逼我妈取消了婚礼,这件事我不知情,造成了误会,是我不对。我自罚一杯。”
他把酒倒满,一口闷了。
酒液从杯壁滑下去,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有些抖。
这一切都落入盛念夕的眼中,她担心傅深年左臂的伤,抑制不住担心。
可她没有表现出来。
一旁的林洁‘啧啧’两声:
“真够刻意的,谁问他了。”
裴灼举起酒杯:
“兄弟,我还没开始灌呢,你就先喝了,敞亮。”
傅深年又给自己满上,举起来,和他碰了一下。
“裴灼,敬你,祝你在港城顺顺利利。”
许知衡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先敬裴灼。
“祝你前程似锦。”
裴灼干了。
许知衡又倒了一杯,转向傅深年,举起来。
“抱歉。”
裴灼和林洁都愣了。
裴灼问:
“你给傅深年道什么歉?”
许知衡下意识看向盛念夕: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