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念夕抬起头,忽然笑了一下:
“没有意见。”
她拿起文件,站起来,直接走出会议室。
回到值班室里,盛念夕把白大褂脱下来,叠好,放进纸箱。
工牌摘下来,听诊器缠好,一并放进抽屉。
张小音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
“夕姐,他们太过分了!太欺负人了!”
“没事。”盛念夕把急救箱放进纸箱,封上胶带。
她从会议室出来到现在,一滴眼泪都没掉。
眼泪是要留给在乎的人,这里不值得。
“夕姐,之前发生了一件事,我觉得不对劲,但是没敢提,现在你被赵主任他们那样对待,我怀疑,和那件事有关。”
盛念夕整理动作的手一顿,转过身,看向张小音:
“你说。”
张小音有些紧张,手指绞着衣角,像是有些后悔开了这个口。
盛念夕本来就有所怀疑,现在看张小音这副神情,心中怀疑更甚。
她拉着张小音坐下,轻声安抚:
“你是了解我的。你告诉我,我不会跟任何人说是你说的。”
这一年多来,张小音和盛念夕一路走来,亲眼看着她走过一个个困境,迈过一个个坎坷。
她是相信盛念夕的人品的,也实在是不忍心看到盛念夕落到这副田地。
“我那天...看到赵主任,进了傅太太的病房,待了好久才出来...”
盛念夕明白了。
果然,这一切都和周雅兰有关。
前有非洲的事,现在,周雅兰不想让她留在京北,要把她发配到距京北三百公里外的乡下去。
“小音,谢谢你。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踏踏实实工作,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
张小音眼眶又红了。
“夕姐,你还会回来吗?”
盛念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一个小时后。
她准备走了。
这时候,许知衡敲门进来。
他站在门口,白大褂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银色眼镜框,文字彬彬。
胸前别着工牌,已经是副院长的职务了。
盛念夕扫了一眼,收回目光。
许知衡按住盛念下的箱子:
“柳沟那个村子太远了,环境也不好。你要是去了,恐怕很难再回来,你先别急着走,拖一拖,我帮你想办法。”
盛念夕没什么表情:
“谢谢,不用了,我服从组织安排。”
说着就要往外走。
许知衡却立在门口,没动。
他看着盛念夕:
“盛医生,你这次回来,好像对我很防备。”
盛念夕没有否认。
许知衡的心沉了沉: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盛念夕抬眸:
“你把我的事都告诉傅深年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
许知衡被噎住了,脸色变了一下。
“你不会还怀疑,害你的人也是我吧?我们相识一场,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盛念夕没有说话。
许知衡帮过她很多,她对许知衡也是真诚以待的,所以,宣传墙的事她才那么上心。
可信任这个东西,碎了一次就拼不回去了。
盛念夕的沉默,很伤人。
“许主任,麻烦让让。”
她说着,就去拧值班室的门把手,想要出去。
许知衡忽然上前,攥住了门把手。
盛念夕愣住,诧异地看向许知衡。
以她对许知衡的了解,他绅士有礼,懂分寸,绝不会这样。
许知衡也看着盛念夕,目光里有情绪在翻涌,像是压了很久。
“盛念夕,我不是傅深年,我也不想成为傅深年。”
盛念夕不懂他的意思。
“许主任,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
“有人吗?”
许知衡张了张嘴,门忽然被敲响了。
“有人吗?”裴灼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看了许知衡一眼,又看了盛念夕一眼。
他把其中一杯递过去,另一杯放在桌上。
“气氛怪怪的,你们吵架了?”他看向盛念夕。“你不会跟你们副院长吵架吧?人家可是你领导。”
盛念夕坐回去,脑子乱乱的。
刚才许知衡太奇怪了。
裴灼也找了把椅子上坐下来,他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
“正好你们都在,我和你们说个事,宣传墙的事终于告一段落了,我也要离开医院了。”
盛念夕抬起头。
“你要去哪?”
“港城。那边有人出资帮我办画展,我去看看。可以的话就签约公司,总得生活不是。”
他笑了笑:
“今晚我请客,一起吃个饭,当为我送行。”
“我就不去了。”盛念夕说。
裴灼愣了一下。
“你就这么对我的?我为了你,差点命都没了。”
盛念夕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好。我去。”
裴灼笑了。“把你闺蜜也叫上,人多热闹。”
一旁的许知衡拍了拍裴灼的肩膀:
“几点,地址发我,我准时到。”
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盛念夕。
盛念夕低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傅家别墅。
周雅兰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喝着茶。
电视里播着航空频道的新闻,正转播傅深年升职的画面。
傅深年穿着深蓝色机长制服,肩章上的四道杠换成了五道,金色刺绣在灯光下泛着暗光。
帽檐压得低,遮住了半截眉骨,露出
镜头推近的时候他刚好抬眸,目光穿过屏幕,冷而平静。
这张脸放在任何场合都是压得住场的,何况还配着一身功勋机长的章纹。
周雅兰嘴角微微上扬。
“真上镜啊,我养出来的儿子,还是能给傅家长脸的。”
陈萱站在旁边,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面上因紧张,一点血色都没有。
周雅兰扫了她一眼,眉头皱起:
“没出息的样子,紧张什么?一通电话而已,至于吓成这样,傅深年还能吃了你?”
陈萱攥着衣角,嘴唇动了动:
“阿姨,深年他马上就到了,我们背着他做了那件事,我怕他.....”
周雅兰放下茶杯。
“你不乱说,就不会。”
陈萱犹豫了一下。
“阿姨,深年会不会查到...”
周雅兰笑了:
“查到了又怎样?我是他妈。”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咣当’一声。
佣人惊慌地跑进来:
“夫人,二少爷开车回来了,他...撞飞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