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年跑到电梯口,电梯门刚好关上。
他猛拍了几下电梯按钮,灯亮了,但门没有开。
他等不及,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三步并作两步往下冲。
皮鞋踩在台阶上,咚咚咚,像擂鼓。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她,解释,告诉她不是那样的。
他和她的关系,再也经不起任何的误会了。
一楼大厅。
傅深年冲出来,左右看。
没有盛念夕的影子。
他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却被大厅里的嘈杂吞没了。
他跑出急诊楼大门,站在台阶上。
院子里,阳光很好,四月的风吹过来,带着丁香花的味道。
花坛边,有人在抽烟,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等人。
没有她。
傅深年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个发圈,金属的心形装饰硌进掌心里,疼,但他没有松手。
他没有追到她。
匆忙拿出手机,手指都在抖。
找到盛念夕微信,发了一条语音:
“盛念夕,你还在医院吗?我想和你谈谈,求你和我谈谈,行吗?”
手机震了一下。
他欣喜若狂,以为是盛念夕。
却不是。
是大哥傅深策的消息。
“我到医院了。”
傅深年收起手机,转身往回走。
电梯门开了,傅深策从里面走出来。
身后跟着陈萱。
陈萱低着头,跟在傅深策后面,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大哥。”傅深年打了个招呼。
傅深策点了点头。
“妈怎么样?”
“稳住了。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
“那就好。”
三个人一起往病房走。
陈萱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傅深年。
傅深策温文尔雅,看起来很好相处。
他亲切地揽过傅深年的肩膀:
“阿年,和萱萱闹别扭了?好好的,别吵架。”
说着,又看了陈萱一眼:
“都不是小孩子了,别像小时候似的。”
傅深年勉强扯了一下嘴角。
“没有。”
“那就好。”傅深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像一个关心弟弟的好大哥,“你这些年为家里付出不少,大哥心里都有数。”
傅深年看了他一眼。
傅深策的眉眼和他很像,但没有他那么凌厉。
总是温温和和的,说话的语气也平易近人。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大哥好,大哥稳重,大哥懂事,大哥才是傅家未来的掌门人。
傅深年从来没有不服气过。
但此刻,他看着傅深策那张温和的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
“大哥,我想给妈转院。”傅深年说,“坪洲那边的私立医院,环境好。”
他知道妈听大哥的,想让大哥帮着说两句话,把妈请走,那样盛念夕能安全些。
“你看着办就行。”傅深策笑了笑,“我没意见。”
病房里。
周雅兰靠在床上,脸上的妆已经补好了,头发也重新拢了拢,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了不少。
傅敬仁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在处理什么事情。
傅深策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妈,感觉怎么样?”
“没事。”周雅兰握住他的手,语气比跟傅深年说话时柔和了很多,“你怎么来了?公司不忙?”
“再忙也得来看您。”傅深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得体。
他转头看了陈萱一眼:
“在楼下碰到萱萱,一起上来了。”
陈萱站在门口,点了点头,没敢说话。
傅敬仁放下手机,站起来。
“好好养病。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他走了。
傅深策也跟着站起来。
“妈,您好好休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再来看您。”
语气是热络的,但脚步已经走到了门口。
病房里只剩下周雅兰、陈萱和傅深年。
周雅兰靠在床上,目光落在陈萱身上。
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萱萱,你过来。”
陈萱愣了一下,走过去。
周雅兰的手抬起来,一巴掌扇在陈萱脸上。
声音很响,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
陈萱捂着脸,整个人都傻了。
“书舍是怎么回事?”周雅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气,“为什么老板是盛念夕那个贱人?”
陈萱的眼泪掉下来了。
“阿姨,不是我的错,是...”
她停住了,不能说是裴灼,提到裴灼,相当于承认,这些年,都是裴灼在帮她经营。
她不能说。
“阿姨,对不起,我会想办法的。”
“你知不知道,你让我丢了多大的人?你现在胆子大了,竟然敢隐瞒我,欺骗我?嗯?谁给你的胆子?”
周雅兰边说着,边扯着陈萱的胳膊。
把人拉过来,又狠狠甩了两个巴掌。
一巴掌落在陈萱耳朵上,一巴掌落在她的嘴上。
陈萱整个人都被扇蒙了。
耳朵嗡嗡响,连哭都忘了。
傅深年按住周雅兰的手。
“妈,大夫说你情绪不能激动。您为了自己的身体,不能这样。”
周雅兰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抽回来,靠在枕头上。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像拉风箱。
没有人敢说话。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周雅兰终于喘匀了气。
“陈萱,你刚才为什么和阿策一起来的?”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了,平静得可怕。
陈萱的嘴唇在抖。
“在楼下碰到...就一起上来了...”
周雅兰看着她,目光像一把刀,从陈萱的脸上刮过去。
陈萱的腿在发软,背脊发凉,心里发毛。
“你乖乖的。”周雅兰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哄孩子,“听到了吗?”
陈萱拼命点头,不敢看周雅兰的眼睛。
傅深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不寒而栗。
他认识他妈几十年,太了解她了。
她平静的时候,比发火的时候更危险。
“妈,我去给您办转院手续。”他说,“坪洲那边的私人医院,条件好,大哥刚刚也同意,那我现在就...”
周雅兰忽然笑了,打断了他的话。
“何必那么麻烦?公立医院也挺好。我就在这住着,反正没事的话,很快就出院了。”
傅深年看着她,心里沉了一下。
他马上就要复飞了,不能时时刻刻盯着。
他得再想办法。
“你去忙吧。”周雅兰摆了摆手,“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傅深年看了陈萱一眼,转身走了。
他前脚刚走,周雅兰的眼睛就睁开了。
她看着陈萱,目光冷冷的。
“盛念夕专门会抢你东西。你恨她吗?”
陈萱的手指攥紧了。
“恨。”
“那就对了。”周雅兰靠在枕头上,声音很轻,“你去把急诊室的赵主任叫来,就说我找他。”
陈萱看着她,心跳得很快。
“阿姨,您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