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盛念夕转过头,看到林洁的脸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像是看到了救星,拼命拍车窗。
“林洁!林洁!”
傅深年坐回去,深吸一口气,解了车锁。
她推开车门,几乎是扑出去的,踉跄了一步,跌进林洁怀里。
林洁搂住她,上下打量。
盛念夕的丸子头散了,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大衣领子歪到一边,眼睛红通通的,很狼狈,一看就是被人欺负了。
傅深年从车里出来,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抓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
林洁的脸黑了。
她指着傅深年,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到。
“傅深年!正好这里离派出所不远,就应该把你送进去!结婚后悔了是吧?跑回来装深情,现在爱而不得,想要当强奸犯了是吧?
就应该给你抓进去,枪毙你个狗渣男!”
傅深年被骂得一句话都不说,眼睛只看着盛念夕。
林洁挡在盛念夕前面。
“看什么看?早干什么去了?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想看去看你那个宝贝陈萱去!你家大宝贝是个谎话精,撒谎不打草稿,自己是个小三,还满世界宣扬盛念夕是小三。你们真是一对!”
盛念夕拉住林洁的手,声音有些哑。
“好了,这个事等我回去再跟你说。”
林洁这才不骂了。
盛念夕也就是在这时,才注意到,林洁身后还有一个人。
气氛彻底尴尬住了。
“许,许主任?”
许知衡穿着深色的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表情有些尴尬。
目光在傅深年和盛念夕之间来回了一下,最后低下头,轻咳了一声。
盛念夕不解地看了林洁一眼。
林洁这才解释道:
“我半路上突然反应过来,你有可能是骗我的,你根本没人保释!我就赶紧给你们单位打电话,要到了许主任的电话,联系到许主任,才知道,你根本没给他打过电话。”
林洁心疼地抱住盛念夕:
“你怎么能骗我呢。许主任开车带我回派出所,警察说,你被保释走了。我们就沿途找你,好在,许主任,认识那个狗渣男的车!”
盛念夕看向许知衡:
“许主任,麻烦你了。”
“没事就好。”许知衡抬起头,笑了笑,“都是误会一场。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盛念夕摇了摇头,“我和林洁一起回去就行。已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许知衡看了傅深年一眼,又看了盛念夕一眼,没有再坚持。
“好。那你们注意安全。”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又回头。
“深年,你也早点回去吧。”
傅深年没有说话。
许知衡的车开走了。
林洁拉着盛念夕上了出租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盛念夕透过车窗看到傅深年还站在路边。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盛念夕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的心跳还没有平复,但她的手已经不抖了。
林洁握住她的手,冰凉的。
没有问,也没有说话。
这一晚上,林洁住在盛念夕家里。
临睡前,林洁说:
“闺宝,我觉得许主任不错,你不知道,他当时听说了你的事,有多担心。”
“哦。”盛念夕已经把眼睛闭上了。
林洁翻身起来:
“他喜欢你。”
盛念夕捂住她的嘴:
“别瞎说了,睡吧。”
林洁不甘心:
“真的,哪有上司那么关心下属的,他太在意你了,分明就是喜欢啊。”
盛念夕戴上了耳塞,翻了个身。
林洁已经加上了许知衡微信,她下定了决心,撮合许知衡和盛念夕。
决不能让傅深年那个狗渣男得逞!
第二天,盛念夕刚到医院,手机就弹出一封邮件。
她点开,看完后,手指攥紧了手机。
关于许知衡升任副院长一职之事,暂时搁置。
她盯着“暂时搁置”四个字,盯了很久。
升职的事早早宣扬出去,又当众撤回,这不是耍弄人吗?
无异于当众打许知衡的脸。
张小音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压低声音。
“夕姐,许主任肯定是得罪人了。你又是许主任的人,肯定要受牵连,最近可得小心了。”
“干活,别八卦。”
盛念夕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沉了下去。
她总觉得,许知衡之所以被这么对待,很大可能是受了自己的牵连。
她不怕别人对她坏,就怕别人对她好,她再辜负别人对她的好。
连累旁人,是她最痛苦的事。
忙完一上午,盛念夕去食堂吃饭。
远远就看到许知衡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
她端了餐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许知衡抬起头,看到她,笑了一下。
“盛医生。”
盛念夕没有绕弯子。
“许主任,邮件发的通知,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许知衡放下筷子,“你想多了。”
“那是什么原因?您那么优秀,院里为什么这么对你?除了之前你几次三番替我出头,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许知衡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院里让我负责一个宣传项目,我这边卡住了。上面不满意,就拿这个说事。”
“什么项目?”
“医院就要做一面文化墙,需要名人名作。我联系了几个人,都不合适,一来是成本问题,二来是风格问题...”他顿了顿,笑了一下,“没事,我没那么弱,不会被轻易打倒。你不用担心我。”
盛念夕没有接话。
她低下头,扒了几口饭,脑子里却在转。
名人名作。
文化墙。
院里在这方面的投入一向拮据,肯定是既想让马儿跑得快,又不给马儿吃草。
这种活,棘手得很。
落在谁头上,都是个苦差事。
为什么偏偏给许主任,不还是故意为难他吗?
本质也没变。
盛念夕午休回到值班室,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一个一个往下划。
认识的人里,谁有能力帮许知衡解决“名人名作”的事?
谁认识有名的艺术家?
谁愿意那很少的经费,帮医院做项目?
一个人都没有。
下午。
盛念夕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盛医生你好,我是裴灼,再次向你道歉,请一定给我一个机会补偿。】
盛念夕看了一眼,没有理会。
这个人,她都忘脑后了。
林洁发来一条微信,推送了一篇文章。
她点开,是关于裴灼的。
【青年艺术家裴灼,因京北巡回展失败,将面临巨额赔偿,和经纪公司、经纪人都闹掰了,损失巨大。】
林洁说:
【该!让他和陈萱那种人做朋友,相信陈萱的话,活该。】
盛念夕看完,把手机放下。
与她无关。
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的。
她接起来。
“盛医生,千万别挂,我就说一句话。”
是裴灼的声音。
盛念夕皱着眉。“你别再骚扰我了,不然我就报警!”
“盛医生,我现在就在你医院里,“我打听过了,你们医院不是想做一面文化墙吗?我很符合,我来。”
盛念夕原本要挂断电话的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