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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1章：观战
司空屿的灵域扩张到了一万里。
他抬起头，看着五百里外的姜清柠，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确认对手没有趁他铺场的时候突袭，确认自己的战术第一步已经完成了。
然后他双手同时结印，十指交叠，印诀掐的不是攻击类灵术的印。
而是一种林意没见过的，极其厚重的手印。
大地再次轰鸣。
这一次的轰鸣不是一声，是连续不断，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无数声。
司空屿灵域覆盖范围内的地面同时开裂，裂口里喷涌出大量极其细密的土黄色沙尘。
沙尘的颗粒极细，细到单个颗粒用肉眼根本看不见，但数万亿颗粒同时从地面涌出来的时候，就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沙柱。
沙柱升到半空中之后没有落下，而是在司空屿头顶上空聚拢、旋转、压缩，最终形成了一条盘旋在半空中的沙龙。
沙龙的长度至少三百里，龙身完全由高速旋转的沙尘构成，沙尘之间互相摩擦产生出密集的细微火花，火花在龙身上炸开又熄灭，像是龙的鳞片。
龙头垂下来，正对着姜清柠的方向，龙口张开，发出一声不是声音的咆哮——
那是沙尘高速摩擦产生的次声波，普通人听不到，但修士的灵觉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从骨骼深处传来的震动。
“果然！这是岩龙变！”
现场主持人解说的声音在整个赛场上空响起，语速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司空屿开场便使出了他的成名绝技！”
“岩龙变是碧落星系的高级土系灵术，修炼难度在太墟境所有灵术中排得上前列的。”
“司空屿在上一届天衡赛上曾经用这一招正面逼平了一位长生境初期的修士——”
“虽然只是平局，但能在长生境面前撑住不败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观众席上有人在低声议论，更多的是紧张地盯着天幕。
林意透过那缕混进场内的细丝精神力，能感知到更具体的东西。
岩龙变不仅仅是一条会咬人的沙尘龙。
沙尘里的每一颗微粒都被司空屿的灵能精准控制，微粒的飞行轨迹不是随机的，是按照某种阵法排列在高速运转。
整条龙就是一个移动的灵阵，龙身在空中盘旋的时候，灵阵的覆盖范围也在不断变化。
把姜清柠可能的所有闪避路线全部封锁死了。
而且沙尘的密度还在增加。
司空屿脚下的地面不断开裂，不断有新的沙尘涌出加入龙身，龙的长度从三百里增长到五百里，再增长到八百里。
林意暗暗赞叹，很高明的控沙术——林意忽然想到了一个身影，就是刘源，他的控水术，比这个还要精妙。
姜清柠终于动了。
她没有往后退。
没有往左闪。
没有往右避。
她往前迈了一步。
只有一步！
现场主持人的解说声音在烘托……
脚步落地的时候，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从后脚移到了前脚，右手拇指推剑出鞘半寸。
就是这个半寸。
一道金色的剑光从剑鞘缝隙里溢出来——是剑意。
剑意溢出之后没有马上射出去，而是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极薄极薄的金色光环。
光环的直径不大，刚好把她整个人包裹在内。
司空屿的沙尘微粒在空气中扩散的时候，有一些特别细的微粒已经飘到了姜清柠周围。
但在接触到金色光环的瞬间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是直接被剑意抹掉了存在。
“出现了！姜清柠的清心剑意！”
解说员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清心剑典，苍尘姜族的家传绝学！”
“太墟境阶段能修出完整剑意的剑修屈指可数，姜清柠目前为止所有比赛里只出过七次剑意外放——”
司空屿没有给解说员说完的机会。
他双手印诀再变，从交叠变成了平推。
半空中那条八百里长的沙龙猛地一甩龙尾，整条龙从盘旋状态切换成了俯冲状态。
龙头朝下，龙身笔直，像一根从天而降的沙尘长矛，朝姜清柠所在的位置砸下来。
速度极快。
快到场外的观众大部分只看到了一道土黄色的直线从天空劈到地面，中间的细节全部丢掉了。
只有天幕上的高速捕捉画面能看清龙头的每一颗沙尘在俯冲过程中的震动频率。
主持人连解说都来不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
“司空屿主动进攻了——”。
地面震动。
龙砸落的瞬间，赛场上的声音消失了半息。
冲击波的能量密度高到把声音本身都压住了。
然后半息之后，炸开的声浪从赛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撞击在防护灵阵的金色光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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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极其沉闷的一声巨响，巨响的回声在光罩内部来回弹了数次才逐渐消散。
沙尘散开。
龙砸落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上百里的巨大撞击坑，坑的边缘是一圈波浪状的岩板翘起，翘起的岩板被冲击波挤压出了无数道裂纹。
坑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沙尘还在坑口边缘不断滑落。
天幕的画面迅速切换到了撞击坑内部的特写。
坑中心的黑暗里，有一团金色的光。
光在动。
先是往左微调了一步，再往前走了三步，然后一个人影从弥漫的沙尘里走出来。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衣袍上沾了些灰尘，左袖口被沙尘割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但没有伤口。
右手依然搭在剑柄上，拇指依然轻轻地摩擦着。
她的眼睛依然是进场时的那双眼睛，清澈，专注，没有一丝紧张。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拔剑。
解说员的声音迟缓了半息才响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她——她躲开了！在岩龙变的锁定范围内，她没有选择硬接，而是用步法躲开了龙头的正面冲击！”
“观众朋友们，请注意回放画面——我们刚刚用高速灵阵捕捉到的步法轨迹显示。”
“姜清柠在龙砸落的最后一瞬间完成了连续多次次的超短距空间位移！”
天幕上切出了回放。
回放的速度放慢了百倍才勉强看清她的步法——不是空间位移，林意看得很清楚。
姜清柠没有动用任何空间灵术，纯粹是用身体在方寸之间做了极其细微的快速变向。
每一次变向都恰好错开沙尘微粒最密集的区域，利用沙尘微粒之间的缝隙在龙的正面冲击里硬生生找出了一条安全的路线。
这种级别的身法和眼力，已经不是普通修士能够理解的了。
司空屿的脸色微沉，额头大汗淋漓。
他没有说话，但手上开始做第二个动作。
他右脚抬起，往地上又跺了一下。
这一下的力道比第一下大了数倍。
震动传到地下之后再经由地脉扩散到整个灵域，方圆上万里的大地开始同时碎裂。
整片整片地翻起来！
被司空屿用灵能强化过的岩板在碎裂时发出的是金属断裂般的脆响。
无数块比山峰还大的岩石从地面升腾而起，在半空中被土黄色的灵能包裹，然后像陨石一样朝姜清柠的位置砸过去。
每一块岩石砸落的速度都洞穿了空气，表面和空气摩擦产生的热量把岩石边缘烧得发红。
姜清柠抬头看了一眼。
她没有再躲。
右手握住了剑柄，剑出鞘。
没有保留。
金色的剑光从剑身上炸开，形成一片光的海洋。
她的剑气和她之前的清心剑意不是一个量级——之前她的剑意是环绕身体的一圈细薄光环。
现在的剑意是一整片从她周身向外扩散的金色能量场。
能量场的扩散速度根本不是太墟境级别的灵能传导速度，快到第一块砸下来的岩石在半空中就被能量场撞上了。
然后岩石从内部炸开，整块岩石在金色光芒的侵蚀下从内到外同时粉碎，碎成粉末。
粉末飘在空中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剑意蒸发干净。
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所有的岩石都一样。
姜清柠没有针对每一块岩石出剑。
她只出了一剑。
拔剑之后直刺正前方，动作简朴得如同剑术入门第一课的基础动作。
但这一剑蕴含的剑意，把她周身的金色能量场全部灌注到了剑尖的那一条直线上。
线在刺出去的瞬间向前延伸，从剑尖开始，穿过满天落下的岩石雨。
穿过沙尘弥漫的空气，穿过司空屿布置在地面上的岩板灵阵，一路刺到了司空屿面前。
司空屿的反应也极快。
他双手交叠挡在胸前，掌心向外，一面由最纯粹土系灵能凝聚而成的岩盾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岩盾的厚度只有一掌，但盾面上刻着碧落星系独有的高阶防御灵纹，每一道灵纹都在疯狂吸收周围大地中的土元素能量来加固盾身。
剑意碰上了岩盾。
剑意停了一瞬。
然后剑意穿过去了。
岩盾的灵纹在剑意触碰的瞬间全部亮到了极致然后同时熄灭。
盾面正中央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孔的边缘光滑得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工具切割过。
剑意穿过岩盾之后继续向前，在司空屿的胸口正前方停住——停住的位置距离他的心口只有不到一寸。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场中寂静无声，包括解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