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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7章：完善的世界
林意回想了一下刚才姜清柠分别时她说话的语气——
这个姜清柠，和他在原来世界认识的那个姜清柠，确实是同一个人——同一把剑，同一种性格底色。
但不同的是，两人的经历不同，生长环境也不同……
这一个，还没被命运压过。
林意把思绪收回来，开始认真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和舟禾瑜沿着公共区域的走廊走了一段路，然后拐进了一片开放式的公共休息区。
这片休息区建在一片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平台上。
平台的地面铺着白色的石材，石材表面刻着极浅的防滑纹路。
平台边缘没有护栏，往下看是数不清的云层和遥远的陆地轮廓——
整个赛区显然是建在高空的，地面上的山川河流从云层缝隙间隐约可见，小得像沙盘上的模型。
休息区里零零散散地坐着不少人。
有的在闭目调息，有的在对着一块悬浮的光屏研究战术图，有的在吃饭——
食物是放在一种银白色的金属容器里的，打开盖子会冒出一股热气，气味很香，是某种肉和香料混合的味道。
林意的胃轻轻动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吃过一顿饭了。
之前在黑暗星球上数百年是靠锐气和意志硬撑过来的，后来回到现实世界也没怎么正经吃过东西。
此刻闻到那股食物的香气，身体的本能反应比他意识的反应更快。
但他没有去买吃的，如果换做是以前的话，他现在已经吃上饭了。
但现在的信息收集更重要。
不然连买饭的时候怎么付钱，或者连怎么买饭都不知道流程……
他找了个靠近平台边缘的位置坐下来，把终端打开，开始浏览最基本的世界信息。
舟禾瑜在他旁边坐下，也在操作自己的终端。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将近半个时辰。
终端上获取的信息量很大。
这个世界的历史比林意预想的要长得多。
根据灵网上的公开资料，人类的修行文明已经发展了超过百万年。
百万年里，修行之路从最早期的走出星球……原始崇拜……血脉觉醒，逐步演变到今天这套星海九境的完整体系。
体系的建立不是一蹴而就的。
而是经历了无数代修士的探索、修正、争论、乃至战争之后才最终定型。
而科技文明在修行文明的浸润下也一直在发展——但没有像原来世界那样完全取代修行的地位。
在原来的世界中，人类联邦的科技文明在某种程度上是远胜于修行。
至少在林意认为是这样的，因为他接触到的东西，都展现出了各种科技的厉害。
更多的原因就是因为修行普及程度太低了。
社会资源分布极度不均匀。
修行资源和科技资源都呈现出一个极其不合理的，不健康的姿态。
更直白一点，就是贫富差距极大，资源都集中在了顶尖，而忽略了大众。
但是原来那个世界的强者，出乎意料的多！
虽然普遍的纯粹的修行上没有科技带来的冲击多，但是强者很多！
或者说他遇到的多。
就连陆川这种离谱的存在都能出现。
或许这就是制度体系的原因。
没有绝对的坏处，也没有绝对的好处。
而在这个世界，科技和修行是两条并行发展的轨道。
科技负责解决基础民生——灵能驱动的各种生活设施、灵网通讯系统、空间折叠建筑技术、跨星系传送阵网络、灵能医疗设备……
而修行负责解决更强的问题——个体战力、空间探索、异界位面开拓、以及长生种之间的力量平衡……
两条轨道之间有着极其成熟的接口标准。
比如个人终端这种看似纯粹的科技产品，实际上内部核心芯片用的是灵能蚀刻技术。
能源供应靠的是微型灵核，通讯信号是直接走灵网的，整个设备的原理有一半以上依赖于修行侧的炼器术。
这种融合程度，让林意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原世界的一些势力也尝试过类似的融合。
但由于连年战争，各域之间互相封锁技术和资源，导致融合非常不彻底。
而这个世界，没有外敌。
林意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他搜索了灵网上的历史资料，查询了近万年来所有重大冲突的记录。
所有的战争、内战、宗门冲突，全部是人类内部的矛盾。
有的是星系群之间的资源争夺，有的是宗门之间的道统之争，有的是修行理念的分歧导致的大规模对抗。
但没有一个敌人是从人类文明之外来的。
没有异族入侵。
没有天外邪魔。
没有裂缝里涌出来的怪物。
没有能够威胁全人类文明级别的外部敌人。
更没有兽域和虫族……甚至整个人类星空就只有人类这一个文明种族！
这个发现让林意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原来世界那些永远停不下来的战争。
人类联邦边境连年征战……
精灵、虫族、种族战场脑子都打出来了……
兽域虎视眈眈……
黑市诡异频出……
而这里一片平静，只有内部战争。
这里的人把这些叫“内部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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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在心里把两边的战争规模做了一个粗略的对比。
这个世界的星系群之间的大规模战争，动辄投入数十万名修士，战争持续时间动辄以千年为单位。
战场跨度横跨数十个星系，战损数字统计时的计量单位是“星球”。
他原来世界的战斗听起来让人心潮澎湃，但是和这个世界的战争规模相比，简直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这个世界的内部矛盾，拿到原来世界里，大概就是毁天灭地级别的全面战争。
但这里的人习惯了。
他们在这种级别的对抗中发展出了一整套极其精细的规则体系。
战争有战争的规矩，冲突有冲突的红线，连一个半决赛赛区的管理都能做到用灵网实时监控每一个人的身份和行为，精确到一碗面十五个信用点的程度。
这是建立在无数年规则沉淀之上形成的秩序。
“你能查到这里的时间线结构吗？”林意用精神传音问舟禾瑜。
舟禾瑜正在低头看终端屏幕，听到传音之后抬起头。
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平静——经过这段时间的信息收集，她也冷静下来了。
“查不到。”她的精神传音传回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压着的不甘心。
“灵网上关于时间之道的资料出奇的少。大部分都是理论层面的公开知识，真正核心的技术和修炼法门被各大道统封锁得非常严。”
“关于时间支线的信息更是几乎没有——偶尔有几条提到‘个人时间线’这个词的学术论文，内容也写得极其含糊，像是在故意绕开什么禁区。”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个人觉得……这个世界对时间之道的管控，比我们那边严得多。”
“不是技术不成熟的那种管控，是技术太成熟了，成熟到知道乱碰后果很严重的那种谨慎。”
林意嗯了一声。
这个判断和他自己的观察吻合。
他在之前浏览世界信息的时候，注意到那些关于“时间类灵术”的要求几乎苛刻——
需要至少三名长生境修士联合担保，需要经过整整七道审批程序。
每次使用的时间跨度不能超过一炷香，且必须在指定的时空稳定区内进行。
这种等级的管控，说明这个世界的顶层力量早就摸透了时间之道的各种危险性。
但也意味着另一点——舟禾瑜想要在这个世界里再像以前那样自如地穿梭时间线，就很难了。
这里的规则比以前待过的任何一个时代都要成熟和完善。
“慢慢来吧。”林意轻声说。
舟禾瑜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她笑的不是内容，是林意说“慢慢来”这三个字时的语气。
这个人明明和她一样急着想回去，但每次开口都是“慢慢来”。
“你笑什么？”林意问。
“笑你明明很着急，但一直叫我慢慢来。”舟禾瑜如实回答。
林意没理她，继续低头看终端。
过了片刻，他又抬起头，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这个世界的规则完善，也说明另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办法回去，那个办法一定也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内。”
“只要在规则之内找到那条路，回去的概率，可能比我之前预估的要高。”
舟禾瑜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然后继续看终端，半晌后开口道：“其实给我一段时间，我找到这个时间的时间脉络，或者找到这个时间的这个时代的时间掌控者。”
“我或许能弄清楚该如何回去。”
“只可惜我现在对于时间的亲和力还没有回到正常值。”
舟禾瑜每穿梭一次时间线都有这样的后遗症。
作为时间眷顾者，对于时间的亲和力就会下降一段时间。
这是时间长河对她的限制，毕竟不能频繁的穿梭。
而这个下降的程度就是一段时间之内，不能调动属于时间的力量，所以最近舟禾瑜使用的都是空间……
这个时间长短不一，但过了这个时间。
就会恢复时间眷顾者的身份，从而引出这个世界时间长河……
林意听完点了点头。
时间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
休息区里的人流逐渐密集了起来。
一些穿着统一赛服的选手开始出现在走廊里，有的紧张地在做赛前的最后热身，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讨论战术安排。
空气中那种轻松的氛围逐渐被一股若有若无的紧张感取代。
有人在附近交谈，声音飘进了林意的耳朵。
“听说了吗？太墟境个人赛今天下午有一场特别值得看的。”
“你说苍尘星系那个剑修？”
“对对对，就是她。上一轮她一剑就把对面一个同境界的体修劈出了场外，护罩都没挡住。今天这场好像是跟上一届的八强打。”
“那可有看头了——”
“那个剑修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姜族的”
“姜清柠！”
林意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停住了。
舟禾瑜也听到了，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林意站起来，把终端屏幕关掉，挂在腰间。
“去看看比赛。”
林意迈步朝赛区擂台的方向走去，脚步比之前略微快了一点。
舟禾瑜忽然追了上去：“诶，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你要不要把她们放出来？”
林意愣了愣，疑惑：“她们？”
舟禾瑜扶额轻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