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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5章：艺高“人”胆大
念头分身站在神庙入口前方三步的位置，金色的右眼死死盯着那两尊神像之间敞开的黑暗。
“我去。”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到林意觉得不对劲。
“你刚才还说那个‘往前走’的念头不是你自己想的。”
“对，不是我自己想的。但现在这个‘我去’是我自己想的。”
念头分身转过头看着林意，右眼里的金色铭文纹路在缓缓旋转，“你想啊，我是你的念头分身。只要你活着，只要还有念头的存在，我就可以不断重生。”
“你抹掉我的人格把我收回去，那是另一回事——但你不那么做。
“你不会那么做。因为把我收回去之后，我身上这百年的疯癫、孤独、那些在黑暗里自言自语的破事，就全他妈还给你了。”
“你扛不住。你自己也知道你扛不住。”
林意没有说话。
“所以我去。”念头分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做了个扩胸运动，像是在做什么热身准备。
“底下那口棺材里的东西吃念头对吧？巧了，我就是念头。”
“论‘念头’这玩意儿，我不比它少吃多少——我天天在林意脑子里吃他的念头。同行是冤家，让我进去会会它。”
“它要是能吃了我，那我认栽。但我赌它吃不了我，因为它这辈子都没吃过被切出来独立成人格的念头。”
“独立念头的口感肯定跟普通念头不一样，说不定能噎死丫的。”
说完他迈开步子，走向神庙入口。
青铜神像眼窝里垂下的丝线在他经过的时候猛烈颤动了一下。
地面上的灰烬被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气流卷起来，在他脚边打了两个旋，又落回去。
他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林意：“我要是一个时辰之内没回来，你就别等了。”
“但别跑——你不跑就没事。我有预感，你要是敢跑，就死定了。不要问我为什么，你要敢跑，那个棺材里的东西。”
“哪怕违背法则，哪怕付出巨大的代价，也会将你彻底撕碎。”
林意有些古怪的看着念头分身，道：“这几句话应该不是你的想法吧？他把念头塞你脑海里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分身并没有回应。
念头分身咧嘴笑了一下，然后转身，一步踏入神庙入口的黑暗。
黑暗吞没了他。
整个人的轮廓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从林意的视线和精神力感知里同时消失了。
然后什么都没了。
林意站在竖井洞口边缘，盯着神庙入口。
十息过去了。
五十息过去了。
一百息。
念头分身没有重生。
林意的精神空间里，那个属于念头分身的固定连接位置，现在是一片空白。
不是断开了——断开会有痕迹，会有残留的波动。
但现在的情况是，那个连接位置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任何东西。
连“连接曾经存在过”这个事实本身，都被某种力量从这个时间节点上摘除了。
精神空间里的铭文之海出奇地安静。
缺从大须弥界的方向传来一丝询问的精神力信号，林意没有回应。
周围的氛围开始变了。
竖井里的时间黑暗开始以一种不对劲的节奏脉动。
像是有人在走路——一步一步，从竖井深处往上踩。
每踩一步，倒悬在深渊的时间黑暗就往上涌一截。
涌过的地方，青铜壁上的浮雕开始改变方向。
原本跪拜的小人全都翻转过来，变成了头朝下脚朝上的姿势，对着深渊深处竖起一根手指。
所有的浮雕小人都对深渊深处竖起了同一根手指——中指。
林意扯了扯嘴角，好家伙，顶级嘲讽啊。
空气开始变冷，不是温度上的冷，是精神感知层面的冷。
然后林意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从神庙深处传出来的咔嗒声。
和导航室里那个叫辰辰的孩子推青铜板时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节奏也一样——三下，停一息，再三下。
但不是从夹缝里传出来的。
是从神庙正中央最深处的某个位置传出来的。
那个位置比他预估的神庙进深要深得多——进了神庙入口之后，空间结构发生了无法用物理规则解释的拉伸。
三下的咔嗒声到达他耳边的时候，已经衰弱到勉强能被捕捉到的程度，但它确确实实在响。
林意的右手攥紧了，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装神弄鬼的玩意儿！非得逼我出手是吧？”
神庙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出和辰辰一模一样的声音引诱他进去。
又一声咔嗒。
这次不是三下，是连续的、急促的、从神庙深处涌出来的一大片咔嗒声。
像是有成千上万只青铜小手同时在推青铜板，咔嗒咔嗒咔嗒咔嗒——声音连成一片，从神庙入口往外涌，涌过神像的脚面，涌过地面上的灰烬，涌到林意脚下。
然后停了。
所有的咔嗒声在同一瞬间全部停止，没有余音，没有回响，像是被一扇巨大的门从里面猛地关上了。
然后神庙里传出念头分身的声音。
“林意——进来——没事——”
声调和念头分身一模一样，语气也一模一样，连尾音往上翘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但林意没动。
他的精神力扫过神庙入口，在那道声音传出来的位置捕捉到了极其细微的异常——声音是念头分身的声音，但声音携带的情绪波动是编造的。
念头分身说话的时候，情绪波动是一条乱七八糟的、到处乱窜的线。
这道声音的情绪波动是一条直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模仿出来的。
不是念头分身在叫他。
是别的什么东西。
那个声音又喊了一遍：“林意——你他妈怎么还不进来——”
这一遍连语气和节奏都完全一致了，比第一遍更像念头分身。
它学得很快，在用每一次发声的反馈数据不断修正自己的模仿精度。
第二遍已经像到如果闭上眼用精神力扫过去，几乎能以假乱真。
但那条笔直的情绪线装不出乱窜的感觉，像是有人在抄念头分身的句子，但不会抄他联系和神态。
林意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紧的右拳。
骨节已经捏到发白——一抹黑色的锐气在他掌心里凝聚成形。
纯黑色的刀身，边缘不再有之前那种亮红色的光芒，而是彻底收敛成一层薄到极致的暗金色刃线。
“呵呵，没想到我还能用出黑色的锐气，我以为我已经恢复了呢。”
林意开口，声音很轻，但在整个竖井里回荡得清清楚楚。
“给你一次机会，放他出来。不然我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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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井里没有回应。
神庙入口的黑暗纹丝不动。
一切都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座坟。
然后林意嗤笑一声：“呵，很久了。”
他的指尖再次弹出一道锐气。
只是一道极细极薄、连肉眼都几乎看不见的透明锋芒。
锐气脱离他指尖的瞬间。
空间发出被切割的悲鸣。
一道锐气在黑暗中展开成一片极薄的刃面，刃面继续分裂，一片变两片，两片变四片，四片变八片。
八片刃面在神庙内部的空间里向八个方向同时切割，所过之处连黑暗本身都被斩开了。
黑暗中露出了一瞬间的神庙内部结构——密密麻麻的青铜浮雕覆盖在墙壁上，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灰烬。
正中央是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材。
棺材盖确实开了一条缝，缝隙里涌出黏稠的、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时间黑暗。
这一瞬间的画面被林意的精神力精准捕捉，然后黑暗重新合拢，把神庙内部的景象再次吞没。
但林意已经看到了。
“棺材开着缝。”他自言自语道，“那就好办了。”
他抬起右手。
漆黑的锐气再次凝聚。
紫黑色的黑火血脉被激活了，火焰从皮肤表面燃起，从骨髓深处往外烧的。
百年黑暗星球上积攒的所有压抑、所有克制、所有为了活下去而压下去的杀意。
被黑火血脉一把点燃，像打开了某个被封印了太久太久的阀门。
黑暗锐气在他的身上生长蔓延。
锐气的颜色在变化——从透明到黑色，从黑色到暗金，从暗金变成了一种介于金与白之间的刺目光芒。
念头的波动在空气中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一圈一圈地往外荡。
波纹撞到竖井的青铜壁上，把那些浮雕小人的手指一根一根震断。
断裂的手指从墙壁上脱落，掉进深渊里，没有落地的声音。
林意站在原地没有动，但整个竖井都在震颤。
“斩！”
伴随着这个字出口，他右手猛地向下一劈。
锐气如刀，斩天骄。
没有任何蓄力过程，没有任何前兆，锐气从他右手的指尖脱离的瞬间就膨胀成了一道横贯整个竖井的巨型刀芒。
不是一道，是十道。
十道锐气在他劈出的轨迹上层层叠加，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薄更利更亮。
第一层斩开了时间黑暗的表层，第二层撕开了黑暗的中层结构。
第三层穿透了黑暗的核心密度，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后面的锐气一层叠一层地劈进前面锐气撕开的裂缝里，像
十把同一时间砍在同一个位置的刀，力量完全集中在一条线上。
无物不斩的锐气叠加到极致，连空间本身都被割开了。
锐气劈过的轨迹上，空间像一张被撕开的布。
裂缝两侧分别呈现出不同角度的现实——左边是竖井的青铜壁，右边是神庙内部的浮雕墙。
两个本来不在同一个空间坐标里的位置，被锐气一刀劈通了。
神庙瞬间被劈成两半。
没有一丝的阻挡！
被从正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左右两半。
中间那道缝隙起初只有一指宽，然后缓缓扩大，像两扇门被从里面推开。
缝隙两侧的切面光滑到可以照出人影——不是青铜的切面，是空间的切面。
神庙内部的空间结构被锐气斩断之后。
两边的空间分别向左右滑开，露出了神庙最深处的景象。
棺材还在。
青铜棺材没有受损，锐气劈进棺材所在的区域时，被棺材表面涌出的一层极其致密的时间屏障挡了下来。
但棺材两侧的一切——墙壁、浮雕、灰烬、黑暗——全部被斩开了。
棺材孤零零地悬在被斩断的空间碎片中间，周围是林意劈出来的金色锐气残光。
残光在缓慢地消散，每消散一寸，棺材表面的时间屏障就震颤一次。
棺材盖上的缝隙比刚才更大了。
一只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
林意看清了那只手。
不是青铜色的，是正常人的肤色。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青铜戒指。
手很白，白到像是从来没有晒过太阳。
和他在黑暗星球上待了百年之后的肤色，一模一样。
那只手扒住棺材盖的边缘，然后用力往上一推。
棺材盖被掀开了，砸在旁边的空间碎片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然后念头分身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他睁开眼，两只眼睛都是金色的。左眼的金色和林意的右眼一样——流淌着铭文纹路。
右眼的金色却深了一层，瞳孔里多了一道竖线。
他的身上穿的还是那件黑色长袍，但长袍上多了一些东西——
青铜色的纹路，从衣领一直蔓延到下摆。
纹路的形态和甲板上那些抽取空间能量的暗红纹路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林意皱了皱眉，感觉哪里不对劲，难道念头分身被感染了？
可是传回来的反馈并没有别的差距啊。
念头分身张了张嘴，说了一句话。
“我他妈刚进去就被塞进棺材里了。里面有个东西——不对，里面本来有个东西，但它跑了。它把棺材让给我了。”
林意眼神闪烁，手上还攥着锐气余芒，闻言挑起眉毛：“它跑去哪了？”
念头分身的金色双眼同时转向林意身后的某处。
念头分身的语气变得极为森寒：
“在你后面呢！”
林意轰的一声，黑火，血脉瞬间升腾暴涨，如黑龙，瞬间将念头分身吞噬。
与此同时，数道锐气，毫无征兆的斩向四面八方！
“冥顽不灵！也罢，就拿你开刀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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