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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63章 违和感,观察,旁观者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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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3章:违和感,观察,旁观者视角……

    城门洞意外的长。

    青色的条石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前方出口的光亮处。

    林意几人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虽然他们走的并不快,但是,这个城门洞至少有5公里!

    5公里啊,这么厚的城墙用来干嘛?

    林意有些想不通,而且在他精神力探测那些墙砖之后,都是实心的……

    脚底下每一块都被踩得光滑发亮,像被无数双脚打磨了几百年。

    石面上有深深的车辙印,两条并行的凹槽,从城门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

    又从那头延伸进城内的街道,像两条被刻在大地上的、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

    林意走在车辙印中间。

    他的脚步声在门洞里回荡,和前面那个挑担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和后面那辆推车的车轮声混在一起,和远处那些他看不见的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变成一种嗡嗡嗡的、像河水一样的背景音。

    走出门洞的那一刻,光涌过来。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天空还是灰蓝色的。

    城里的光。

    灯光,火光,从沿街的窗户里、从路边的摊位上、从那些已经在忙碌的人手里提着的灯笼里涌出来的光。

    暖黄色的,一团一团的,把整条街道照得像一条流淌着光的河。

    街道很宽。

    比玲珑星域那条步行街宽得多,能并排走四辆车。

    路面是青色的石头铺的,不是石板,是那种切成一块一块的、方方正正的石头。

    石头之间用某种白色的材料填了缝,整条街像一张被画满了格子的、巨大的棋盘。

    街道两旁是房子。

    不是联邦那种玻璃和金属的房子,是木头的房子,石头的房子,青砖的房子。

    两层的,三层的,最高的那栋有五层。

    屋檐往上翘,像一只只被风掀起的翅膀。

    屋檐什么东西。

    光从灯笼纸里透出来,红色的,黄色的,橘色的,把屋檐下的木雕照得一清二楚——

    雕的是龙,是凤,是花,是鸟,是一些林意叫不出名字的、但看起来很有讲究的图案。

    但这些都不是让林意停下来的原因。

    让他停下来的是那些车。

    街道上有车在跑。

    不是马拉的车,是自己在跑的车。

    四个轮子的,两个轮子的,三个轮子的。

    车身上没有牲畜,没有缰绳,没有车夫。

    车是自己动的——轮子在石板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一群在低空飞行的蜜蜂。

    车身有各种颜色,黑的,白的,红的,蓝的。

    有的车有顶棚,是敞开的。

    有的车有车厢,里面坐着人。

    那些坐在车里的人,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跟旁边的人说话,有的只是靠着车窗往外看。

    他们的表情很平常,像坐车这件事和呼吸一样自然。

    但车是怎么动的?林意的精神力探进最近的一辆车里。

    车身内部有一块东西——不是发动机,不是电池,是一块石头。

    拳头大小的石头,淡金色的,被固定在一个金属支架上,石头表面刻满了铭文。

    铭文在发光,很淡,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在呼吸的心脏。

    石头在转动,极其缓慢地、以肉眼几乎看不出来的速度在自转。

    每转一圈,车轮就往前滚一段距离。

    不是石头驱动车轮,是石头转动的时候,它周围的空间被微微扭了一下——那种扭和林意在青门山脚下感觉到的一样,是皇道龙气的作用。

    石头是龙气的载体。

    车是靠龙气动的。

    但这种三国色的世界中,一种科技违和感,让林意有些不舒服。

    沈念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林意旁边。

    她的嘴微微张着,眼睛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

    她的目光先是被那些自己跑的车吸引住了,然后又移到路边一个正在用一根细长的杆子敲打某种铁锅的小贩身上。

    然后又移到对面那栋五层楼的楼顶上——楼顶上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正在缓缓旋转的东西,像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罗盘。

    表面刻满了铭文,铭文在晨光里发着淡金色的光。

    “这是什么地方?”她问。

    林意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联邦的科技是用核聚变引擎推动星舰,用空间折叠技术跨越光年,用生物技术改造人体。

    皇朝的科技——

    如果这叫科技的话——

    就是用铭文把龙气封进石头里,让石头自己转,让空间自己扭,让车自己跑。

    这不是他理解的科技,这是另一种东西。

    一种从完全不同的土壤里长出来的、开出了完全不同的花的文明。

    四目从沈念的手掌里浮起来,飘到她肩膀上。

    它的四只眼睛同时看向街道对面那栋五层楼楼顶上的巨大罗盘。“那是引龙盘。”

    它说,“青门城的地下有一条小龙脉。引龙盘把龙脉的龙气引上来,分给城里的每一辆车、每一盏灯、每一户人家。”

    “你怎么知道?”

    四目的身体表面亮起一小片纹路——不是新长出来的,是那只三只眼睛的石灵传给它的。

    “它告诉我的。它在山顶上看了十一年。不只是看天空,也看这座城。”

    林意看着那个缓缓旋转的罗盘。

    它转得很慢,一圈大概要几分钟。

    每转一圈,它的表面就亮一下——铭文一行一行地亮,从边缘往中心,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波纹一圈一圈地往里收。

    亮到最后,中心的那一点最亮,然后整块罗盘暗下去,重新开始转,重新开始亮。

    像呼吸。

    像心跳。

    像山顶上那只三只眼睛的石灵背上那片蓝色的纹路,一明一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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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林意说。

    他迈步走进街道。

    石板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那些自己跑的车从他身边滑过,车轮碾过石板,发出很轻的嗡嗡声。

    车里的人偶尔会看他一眼——不是因为认出他是联邦人,是因为他站在路中间的样子像一个迷路的人。

    路边有一家店。

    门面不大,门口摆着几个大蒸笼,蒸笼里冒着白汽。

    白汽在晨光里是乳白色的,一团一团地往上涌,涌到屋檐

    蒸笼旁边站着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褂,袖子卷到手肘,胳膊上沾着面粉。

    她正在把一屉新蒸好的包子从蒸笼里拿出来,放在旁边的一个竹匾里。

    包子是白的,圆的,表面捏着一圈褶子,褶子中间收拢成一个很小的口,口里冒出一点点油,亮晶晶的。

    林意走过去。

    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外地来的?”

    “嗯。”

    “吃包子吗?肉的,菜的,豆沙的。肉的八文,菜的五文,豆沙的六文。”

    联邦用的是联邦币,皇朝用的是文。

    林意没有文。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东西——

    是那块从玲珑星域古董店里带出来的石头。

    他把石头放在手心里,给女人看:“用这个换行吗?”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石头。

    灰扑扑的表面下,那团淡金色的光还在流,流得比之前慢了,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

    她的眼神变了一下——

    不是那种“这是什么好东西”的变。

    是那种“你怎么拿这个换包子”的变。

    “这是石髓原矿。”她说,“你拿这个换包子?”

    “不行吗?”

    女人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伸手从竹匾里拿了三个包子,用一张油纸包好,递给他。

    “拿着吃吧。那块石头收好,别随便给人看。青门城虽然不大,但识货的人不少。”

    林意接过包子。

    油纸是热的,包子是热的,热从油纸里透出来,烫着他的手指。他把那块石头收回大须弥界,把油纸包打开。

    三个包子,白胖胖的,表面那圈褶子捏得很匀称。

    他咬了一口——肉的。肉馅里有汤汁,咬开的时候汤汁涌出来,烫着舌尖。

    咸的,鲜的,带着一点点甜,还有姜和葱的味道。

    皮是软的,但软得有嚼劲,不是那种一咬就散的软。

    他把油纸包递给沈念。沈念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她把包子举到四目旁边,四目的震膜震了一下:“肉,小麦,姜,葱。我记住了。”

    它的身体表面亮起一小片纹路——白色的,和小麦一样的颜色。

    舟禾瑜也拿了一个。

    她吃得很慢,咬一小口,嚼很久,咽下去,然后看着手里的包子,像在想什么事情。

    最终,林意悄无声息的给老板娘留下了一块,从几万年后带过来的灵能晶体。

    他们继续往前走。

    街道两边全是店铺,一家挨着一家。

    卖布的,布是挂在墙上的,一匹一匹的,从墙头垂到墙脚,各种颜色——

    红的,蓝的,绿的,紫的,还有一些染了图案的,花鸟虫鱼,山水人物。

    卖锅的,锅是摞在地上的,大大小小的。

    生铁的,熟铁的,铜的,还有一种是石头做的,黑色的,表面有一层釉一样的光泽。

    卖书的,书是摆在架子上的,一本一本的,线装的,封面上贴着白色的签条,签条上写着书名——

    毛笔写的,一笔一划,有的端正,有的潦草,有的看起来很老了,墨迹都褪了。

    卖药的,药是装在抽屉里的,一面墙全是小抽屉,每个抽屉上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药名。

    一个老头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杆小秤,正在称药。

    秤杆是象牙的,细细的,秤盘是铜的,小小的,药在秤盘里堆成一小堆,褐色的,不知道是什么。

    林意站在药铺门口看了很久。

    不是看药,是看那个老头的势。

    他的势是金色的,比街上那些行人亮一些,但比边军那个哨官暗得多。

    金色的光在他身体里流转,很慢,很稳,像一条被驯服了的、在固定的河道里流淌的河。

    他的势在称药的时候会有微微的变化——不是变强变弱,是变细。

    像一根被拉长的丝,从他的手指延伸到秤杆上,从秤杆延伸到秤盘上,从秤盘延伸到那些褐色的药上。

    他在用自己的势称药。

    这是林意在联邦从来没见过的。

    联邦的人用精神力探测,用仪器测量,用数据计算。

    皇朝的人用势。势在这里不是用来战斗的,是用来生活的。

    称药,蒸包子,开车——那个自己跑的车里的石头,也是被势驱动的。

    那些铭文不是自己发光的,是有人在某处,用自己的势通过引龙盘、通过地下的龙脉、通过车里的石头,最终让车轮转动。

    整个青门城,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势做事情。

    不是刻意的,是自然的。

    像呼吸一样自然。

    沈念停在一家店门口。

    是一家玩具店。

    门口摆着一个木架,架子上挂着各种玩具——风车,陀螺,竹蜻蜓,布老虎,泥人,糖人。

    风车在风里转,红的绿的黄的,转成一圈一圈的彩色圆环。

    陀螺是木头的,表面画着彩色的花纹,大的有拳头那么大,小的只有拇指那么小。

    布老虎是黄色的,额头上画着一个“王”字,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珠子,亮晶晶的。

    沈念看着那只布老虎,看了很久。

    林意走到她旁边:“想要?”

    沈念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们没有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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