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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3章:日子过一天算一天
“普通人撑不过一个月。你这种修行者能撑久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
林意把铁收起来,站起来,走到窗边。
内心毫无波澜,大不了放大须弥界呗。
反正他现在大须弥界里什么东西都有。
不仅如此,由于那半具尸体的影响,大须弥界内部空间已经扩张到一种他都探知不完全的地步了。
不过对他来说,随身空间嘛,越大越好。
到时候整一个舰队群玩玩。
林意一心二用,一边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天外。
窗外,夕阳正在落下。
那颗恒星比太阳大一圈,颜色偏橙,沉入地平线的时候,把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浓烈的橘红色。
像有人在天上泼了一桶油漆。
那些发光的建筑在夕阳里显得暗淡了,外墙上的光被压下去,像一群被按着头的小孩。
广场上的人更多了。
有人在那座雕像
有人在卖艺,一个老头拉着一把不知道什么乐器,声音很尖,像猫被踩了尾巴。
有人在发传单,还是那个穿黑裙子的女人,手里那一叠传单还没发完。
沈念从隔壁房间跑过来,敲了敲门,没等林意回答就推门进来了。
她已经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
“林意,晚上吃什么?”
林意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几万年后,他几乎没怎么做饭。
在那个世界,食物太方便了,想吃什么直接买,或者用营养膏代替,省时省力。
他差点忘了,自己曾经是一个能用一把菜刀让一屋子人闭嘴的人。
至于怎么闭嘴,你别管。
“找找有没有菜市场。”林意说。
沈念愣了一下:“菜市场?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卖菜的地方。肉,鱼,蔬菜,调料,什么都有的那种。”
沈念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没去过。”
林意打开数据板,搜了一下。
最近的菜市场在五公里外,坐车二十分钟。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六点半,还来得及。
他叫上舟禾瑜,三人走出酒店,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是无人驾驶的,方方正正的,像一个会移动的盒子。
车门自动打开,里面有两排座位,面对面。
林意坐进去,在触摸屏上输入地址,车动了,无声无息的,沿着大道往前滑。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那些建筑,那些灯,那些人,那些树,全被拉成一条条彩色的线,从车窗的两边流过去。
沈念趴在窗边,脸贴着玻璃,看着那些被拉长的光,眼睛一眨不眨。
车开了十五分钟,停在一个广场上。
广场不大,但很热闹。四周是一圈低矮的建筑,不像市中心那些高楼,只有两三层,外墙是白色的,屋顶是红色的,看起来像老式的小镇。
广场中央是一个喷泉,水柱不高但很密,几十根水柱同时往上喷,在灯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广场周围全是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的。
卖肉的,卖鱼的,卖菜的,卖水果的,卖调料的,卖熟食的,卖花的,卖日用品的。
摊主们站在摊位后面,有的在吆喝,有的在切肉,有的在称东西,有的在和顾客聊天。
空气里有股复杂的味道。生肉的血腥味,鱼的腥味,蔬菜的泥土味,水果的甜味,调料的辛辣味,熟食的油香味,混在一起,搅成一锅大杂烩。
林意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沈念从没见过的表情。
那不是笑,不是满足,不是放松。
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东西,像一条被关了很久的狗终于闻到了草地的味道。
林意:“果然啊,普罗大众,无论哪个时代都是那么的接地气。”
林意迈步走进市场。
他走到一个肉摊前面。
摊主是一个中年男人,光着膀子,围着一条沾满血污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大刀,正在砍骨头。
刀落在砧板上,咚的一声,骨头从中间裂开,露出白色的骨髓。
“五花肉怎么卖?”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四十一斤。”
林意看了看案板上的肉。
五花肉不错,肥瘦相间,三层肥两层瘦,皮薄肉厚。
他挑了一块大概三斤的,让摊主切了。
“排骨呢?”
“三十五。”
他又挑了两斤排骨。
“有牛肉吗?”
“有,今天早上刚宰的,新鲜。”摊主从案板像一幅抽象画。
林意看了看,点了点头:“切20斤。”
摊主:?
摊主:“多少?”
林意:“20斤。”
摊主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再确认了一遍,倒吸一口凉气。
“老板,您开饭店啊?留个电话,我们可以给您配送。”
林意乐呵的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摊主动作很快,刀起刀落,肉块整整齐齐地码在袋子里,递过来。
林意付了钱,把肉拎在手上,继续往前走。
鱼摊。
各种鱼,大的小的,活的死的,淡水的水的,摆了一排。
沈念站在鱼摊前面,看着一个玻璃缸里的鱼,那些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嘴巴一张一合的,腮盖一开一闭的。
“这是什么鱼?”她指着一条很大的、银白色的鱼。
摊主是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银鳞,玲珑星特产,肉嫩刺少,清蒸最好。”
林意看了看那条鱼,大概四五斤重,鳞片在灯光下闪着银光,眼睛是亮的,鳃是红的,活的。
他让老太太捞了一条,杀了,去鳞,去内脏,洗干净,装进袋子里。
菜摊。
各种蔬菜,绿的红的黄的白的紫的,摆得整整齐齐,像一幅色彩斑斓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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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认出了几样——西红柿,黄瓜,土豆,白菜,但更多的她不认识,形状奇怪,颜色奇怪,名字也奇怪。
林意挑了一堆蔬菜:西红柿,黄瓜,土豆,洋葱,大蒜,姜,青椒,红椒,还有几样沈念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调料摊。
酱油,醋,盐,糖,料酒,蚝油,豆瓣酱,花椒,八角,桂皮,香叶。
林意一样拿了一包,装进袋子里。
他买的东西太多了,两只手拎不过来。
林意原本想放进大须弥界的,但想了想还是没放。
沈念帮他拎了两袋,舟禾瑜帮他拎了一袋。
三个人拎着大包小包从市场里走出来,像三个刚做完大采购的家庭主妇。
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意走到前台,问有没有厨房可以用。
前台的女人愣了一下,说酒店没有公共厨房,但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小的电磁炉和微波炉,可以简单加热食物,不能做复杂的菜。
林意想了想,说:“电磁炉也行。”
其实只要林意想,以他现在的能力,徒手整一顿满汉全席问题都不大。
毕竟有“焱寒”和“锐气”,冰火加刀子,厨子标配!
但林意没有选择直接用这些能力做。
因为那样就没什么意思了,那样就没有了做饭的乐趣了。
林意回到房间,把电磁炉放在桌子上,插上电,从包里翻出一个不锈钢盆当锅用。
没有菜刀,他用锐气切菜。
连菜板都不用,直接飘在空中切。
沈念站在旁边,看着那些菜在空中自己裂开,一块一块的,整整齐齐地落在盘子里,嘴又合不上了。
舟禾瑜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林意忙活。
林意先把五花肉切成薄片,厚度均匀,每一片都带着皮、肥肉、瘦肉三层。
他把肉片放在盆里,加料酒、酱油、姜片、蒜末,用手抓匀,腌着。
然后把排骨剁成小块,放进另一个盆里,加水没过,泡着,去血水。
银鳞鱼已经杀好了,他在鱼身两面各划了几刀,抹上盐和料酒,肚子里塞上姜片和葱段,放在一边。
蔬菜切好了。
土豆切片,泡在水里去淀粉。
青椒红椒切块。
洋葱切丝、大蒜拍碎、姜切片。
电磁炉的功率不大,烧水烧了半天。
最后还是林意直接加热。
林意先把排骨焯了一下,去掉浮沫,捞出来。
然后锅里放油,油热了放姜片蒜末,爆香,放排骨,翻炒,加料酒,酱油,糖,加水没过排骨,盖上盖子炖。
第二个菜是回锅肉。
锅里放水,把腌好的五花肉片放进去煮,煮到变色就捞出来,沥干。
锅里放油,油热了放肉片,煸炒,把肥肉里的油煸出来,肉片卷起来,边缘焦黄。
放豆瓣酱,炒出红油,放青椒红椒块,洋葱丝,翻炒几下,加一点点糖,出锅。
香味从锅里冒出来,浓烈的,霸道的,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沈念的鼻子。
她的头不自觉地往前伸,眼睛盯着那盘回锅肉,瞳孔放大,嘴唇微张。
林意把盘子递给她:“端到桌上。”
沈念端着盘子,像端着一盘金子,小心翼翼地走到桌边,放下,然后退后两步,盯着那盘菜,咽了一口唾沫。
第三个菜是清蒸银鳞鱼。
锅里加水烧开,把鱼放进去,盖上盖子,蒸八分钟。
八分钟后打开盖子,鱼眼睛凸出来了,肉白了,筷子一扎就能穿透。
他把鱼拿出来,倒掉盘里的汤汁,铺上葱丝姜丝,淋上酱油,然后锅里烧热油,油冒烟了,浇在鱼身上。
滋啦一声。
葱丝的香味被热油激出来,混着鱼的鲜味,在房间里炸开。
舟禾瑜靠在门框上的姿势变了。
她站直了,头微微往房间的方向偏,鼻翼在动。
排骨炖好了。
汤汁收浓了,排骨表面挂着一层亮晶晶的酱色,骨头和肉之间连着一点筋,用筷子一夹就断。
林意把排骨盛出来,撒上葱花,放在桌上。
三个菜,一锅米饭。
电磁炉的火关了,房间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那三盘菜上,油亮亮的,冒着热气。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那些发光的建筑把夜空照得像白昼,但那些光没有这盏暖黄色的灯暖,没有这三盘菜的热气暖。
沈念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筷子,不知道该先夹哪一个。
她的筷子在回锅肉上空停了一下,又在清蒸鱼上空停了一下,又在排骨上空停了一下,来来回回的,像一只找不到地方落脚的鸟。
林意夹了一块回锅肉,放在她碗里。
沈念把肉塞进嘴里,嚼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眼睛先是瞪大,然后眯起来,然后眼眶红了,然后眼泪掉下来了。
她嚼着那块肉,嚼了很久,咽下去,然后看着林意,声音有点抖:“这个肉——怎么会这么好吃?”
沈念又夹了一块,这次是鱼肉。
鱼肉很嫩,筷子一夹就碎了,她用勺子舀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又瞪大了:“这个鱼——怎么会是甜的?”
“新鲜的就是甜的。”
林意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夹了一块排骨,啃了一口。
排骨炖得够烂,肉从骨头上脱落,在嘴里化开,酱香浓郁,带着一点点辣,一点点甜,还有姜和蒜的味道。
他嚼着那块排骨,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舟禾瑜坐在桌边,吃得很慢。
她每吃一口,就停下来,看看林意,看看沈念,看看窗外的城市,然后继续吃。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筷子一直没有停过。
三个人把三盘菜吃得干干净净。
沈念把盘子端起来,用米饭把盘底的汤汁擦了一遍,连米饭带汤汁一起送进嘴里,然后放下盘子,摸了摸肚子,打了一个嗝。
林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光比刚才更亮了,那些发光的建筑把夜空照得像一幅画,星星被光污染盖住了,一颗都看不见。
他想起了那个市场,那个卖肉的光膀子男人,那个卖鱼的白发老太太,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蔬菜,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水果。
那些人,那些东西,那些味道,像一根根细细的线,把他和这个时代连在一起。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迟早要回去。
但至少现在,他坐在这间酒店的房间里。
刚吃了一顿自己做的饭,肚子是饱的,嘴里的味道是香的,窗外的灯是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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