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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8章:空的,修行者,你玩腻了没?
第三天。
林意走进仓库的时候,李国柱已经在里面了。
他站在昨天修好的那堆东西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引擎控制器,翻来覆去地看。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那张横肉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是一种林意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想退回去,又忍不住再看一眼。
“来了?”
他把引擎控制器放下。
林意点头。
李国柱指了指那堆修好的东西:“这些东西,你昨天修的?”
林意又点头。
李国柱沉默了一会儿:“你那个本事,是跟谁学的?”
林意看着他,没说话。
李国柱等了几秒,见他不答,也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像确认了什么:“行。今天修那边那堆。”
他指了指仓库最里面,靠墙的那一片区域,“那堆东西放了好几年了,上面催着要报废,我一直拖着。你看看能不能修。”
说完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意一眼。
那眼神里有东西,但林意没看懂。
沈念从后面探出头来:“他怎么了?”
林意没回答,走到李国柱指的那堆东西前面,蹲下来。
这堆东西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之前那些是普通的废铁——用坏了、用旧了、用报废了,堆在这儿等人处理。
这堆东西不是。
它们的“势”不对。
正常用坏的东西,“势”是慢慢变暗的,像一盏灯没油了,火苗越来越小,最后灭掉。
这堆东西的“势”是突然灭掉的——像被人吹灭的灯,灯芯还是红的,但火没了。
不是自然损耗,是被故意弄坏的。
林意拿起最上面的一件。
是一个导航模块,外壳完好,但里面的核心芯片被取走了,留下一个空槽,槽的边缘有撬痕。
他放下,拿起下一件。
是一个通讯加密器,外壳被打开过,里面的加密芯片也不见了。
再下一件,是一个能量调节器,核心部件被拆走了,剩下的外壳和管线完好无损。
一件,两件,三件。全是这样的。
核心部件被拆走,剩下的空壳子堆在这儿,等着报废。
林意的手停在一台小型星舰引擎上。
这台引擎比之前修的那些都大,外壳是新的,没拆封的痕迹。
当他的精神力探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的核心反应堆不见了。
不是被拆走的,是根本没装过。
这是一台空壳引擎,从生产线下来的时候就是空的。
外壳是新的,编号是新的,包装是新的,但里面没有心脏。
林意站起来,看着那堆东西。
几十件,全是空壳。
核心部件被拆走,或者根本没装过,剩下的壳子堆在这儿,走报废流程。
报废之后,这些壳子会被拆解,金属回炉,塑料粉碎,变成原材料,重新进入生产线。
然后呢?再做成空壳,再走报废流程,再回炉。
循环。
林意闭上眼睛,精神力往更深处走。不是往地下走,是往这些壳子的“势”里面走。
每一件东西都有“势”,记录着它从诞生到现在的每一个瞬间——谁造的,谁用的,谁坏的,谁修的,谁把它扔在这儿。
这些信息像年轮一样,一层一层地叠在“势”里面,只要你会看,就能看见。
他在那些空壳的“势”里看见了一些东西。
制造它们的人。
不是机器,是人。
那些人的“势”很弱,灰蒙蒙的,像快灭的炭火。
他们在生产线上站着,一天站十二个小时,把零件装进外壳里,拧螺丝,焊接口,贴标签。
有些人干了二十年,有些人干了三十年,有些人从十六岁干到死。
然后是另一些人。那些人的“势”很亮,金色的,像小太阳。他们把核心部件从外壳里取出来,装进另一个外壳里。
那个外壳上没有编号,没有标签,什么都没有。
那些没有编号的部件被装进箱子,运上星舰,送到某个地方。
林意想继续看,但那些“势”到这里就断了。
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像一堵墙,灰蒙蒙的,推不开。
他睁开眼。
沈念蹲在他旁边,正在翻那堆东西。
她拿起一个外壳,看了看,放下。
又拿起一个,看了看,放下。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林意,”她小声说,“这些东西——里面是空的。”
林意没说话。
沈念又拿起一个,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个也是空的,这个也是。”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林意,“这些东西,是被人拆过的。”
林意看着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念想了想,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是那种——想通了什么的表情:“有人在偷东西。”
她说,声音压得很低,“把好的零件拆走,留下空壳子报报废。报废的钱进了账,拆走的零件卖到外面去。两边都赚钱,只有联邦亏。”
林意看着她,这丫头,不笨。
沈念咬了咬嘴唇:“朝爷爷知道吗?”
林意没回答。
“李国柱呢?”她又问。
林意还是没回答。
沈念看了看四周,仓库里只有他们几个,舟禾瑜坐在门口的马扎上翻数据板,朝南昀没来。
“这些东西,”她指了指那堆空壳,“要修吗?”
林意想了想:“修。”
沈念愣了一下:“怎么修?里面都是空的。”
林意没回答沈念的问题。
他蹲下来,拿起那个导航模块,精神力探进去。
外壳是好的,管线是好的,接口是好的,只是核心芯片没了。
他在脑子里勾勒那个芯片的形状——指甲盖大小,上面密密麻麻的线路,一层一层,像一座微型的城市。
然后他把精神力收回来,把导航模块放回“没修”的那堆里。
“不修了。”
沈念愣了一下:“刚才不是说修吗?”
林意站起来,看着那堆空壳:“修了也没用。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空的,修好了外壳,里面还是空的。”
林意顿了顿,“而且,有人希望它们修好。”
沈念没听懂,但没再问。
门口传来脚步声。
朝南昀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看那堆空壳。
“老李让你们修这堆?”
林意点头。
朝南昀走过去,拿起一个空壳看了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放下,又拿起一个,又放下。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林意,压低声音。
“这堆东西,你别碰。”
林意看着他。
朝南昀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碾灭。
“这堆东西不是让你修的,是让你看的。老李在试你。”
“试我什么?”
朝南昀看了看门口,没人。
“试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是空的。试你看出来了会不会说。试你说了之后会怎么做。”
他把保温杯放在旁边的架子上,“老李这个人,看着粗,其实精得很。”
“他在这个基地待了十几年,上面那些烂事,他比谁都清楚。但他不说,也不管,因为管不了。管了,他自己也得进去。”
林意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这些东西是谁拆的?”
朝南昀笑了:“知道,当然知道,但他不能说,说了,那些人的枪口就对着他了。”
他指了指那堆空壳:“这些东西,是从上面流下来的。不是老李的上面,是更上面。”
“那些穿将军服的人,那些坐在议会里开会的人。他们手里的钱,就是从这些东西里来的。”
沈念在旁边听着,脸色有点白:“那——那李国柱让我们修这堆东西,是什么意思?”
朝南昀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怜惜:“傻丫头,他不是让林意修,是让林意选。”
“选修,就是入伙。选不修,就是外人,选说出来,就是敌人。”
仓库里安静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岗哨换岗的口令声,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土腥味。
林意看着那堆空壳:“我选不修。”
朝南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那走吧,吃饭去。”
他们走出仓库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灰黄色的天空变成深紫色,远处的岗哨亮起了灯。
李国柱站在食堂门口,正在和一个人说话。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子竖起来,看不清脸。
李国柱的表情很严肃,不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的。
林意看了那人一眼,精神力扫过去,那人身上的“势”让他停了一下。
不是普通人。
那人身上的“势”很亮,但不是那种金色的亮,是银白色的,冷光,像冬天的月亮。
而且那团“势”是完整的——不是拼起来的,是天生的。
天生的银白色“势”,林意只在一类人身上见过。
修行者!
这个时代有修行者吗?
这个时代的人管他们叫什么?武者?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风衣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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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在林意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就一秒,但林意知道,那一眼不是随便看的。
那人转身走了。
李国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进食堂。
朝南昀站在林意旁边,也看见了:“那人谁啊?”
他问自己,没指望林意回答。
林意没说话,他看着那个穿风衣的人走远,消失在宿舍区那边。
一个修行者,跑到这个偏僻的后勤基地来,站在食堂门口和李国柱说话。
来干什么的?接货的?还是查事的?
这个时代的修行者可是稀少的很!
这是林意来了这么久,唯一见到的一个。
林意没想明白,但他们走进食堂,打了饭,坐下来。
林意吃着饭,脑子里在转那些空壳的事,那些被拆走的零件,那些没有编号的箱子,那些被运到某个地方的核心部件。
还有那个穿风衣的人,这些东西之间,有没有联系?
想了想,好像没必要理会这些,他本来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管那么多,没有用,个人的力量和改变,其实是很渺小的,无论在这个时代做什么,都影响不了几万年后的世界。
除非他把联邦领导人给干了,或者把星球给炸了。
更何况,未来联邦只有1万多年的历史,这中间,这几万年已经断代了。
沈念坐在对面,吃得很慢。
她还在想刚才的事。
“林意,”她小声说,“那个李国柱,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林意嚼着一块土豆:“不知道。”
沈念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也没再问。
舟禾瑜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她吃饭的速度比平时慢,筷子夹起一块肉,看了看,又放下。
林意传音给她:“怎么了?”
舟禾瑜回了一句:“那个穿风衣的人,身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铁。很小的,藏在袖子里。但那块铁很奇怪,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
林意的筷子停了一下,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和他那块镜片一样?
他看了一眼舟禾瑜。
舟禾瑜摇了摇头,意思是别在这儿说。
林意继续吃饭。
吃完饭,他们走出食堂。天已经全黑了,基地里的路灯亮着,把灰色的建筑照成橘黄色。
远处荒漠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在吹。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林意停下来:“你们先上去。”
沈念问:“你去哪儿?”
“走走。”
沈念还想说什么,舟禾瑜拉了她一下。
“走吧。”
沈念看了看林意,又看了看舟禾瑜,跟着上楼了。
林意站在楼下,等她们上去,然后转身往仓库的方向走。
他没走大路,走的是仓库后面的小路,贴着墙根走,避开路灯。
夜风吹过来,带着荒漠里的凉意,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不是土腥味,是另一种,像什么东西在燃烧,烧完了,灰还热着。
他走到3号仓库后面,停下来。
精神力探进去,仓库里没人,那些空壳还堆在原处,他“修好”的那些东西也还在。一切正常。
他正要离开,忽然蔓延的精神力,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从仓库里面传出来,像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不是门,是——箱子,有人在开箱子。
林意的精神力往那个方向聚焦,看见一个人。
不是李国柱,也不是仓库管理员,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作训服,戴着帽子,低着头,看不清脸。
他蹲在那堆空壳旁边,正在一个一个地检查林意“修好”的那些东西。
他拿起那个导航模块,看了看亮着的指示灯,放在耳朵旁边听了听。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工具,开始拆外壳。
螺丝刀拧了几下,外壳开了,他看着里面空荡荡的槽位,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他露出果然如此的笑。
他把外壳合上,螺丝拧回去,把导航模块放回原处。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那堆“没修”的空壳前面,蹲下来,拿起一个,看了看,又放下。
林意没动,也没出声。
他的精神力像一层薄雾,无声地笼罩着那个人的位置。
那人检查完导航模块,又拿起另一个——一个通讯终端,外壳上还贴着林意写的标签,字迹歪歪扭扭:“已修,待测试”。
同样的动作,螺丝刀拧开,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内部,合上,放回去。
一个,两个,三个。
那个人检查得很仔细,每一个林意修好的东西都过了他的手,拆开,看,合上,放回去。
动作很熟练,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林意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人检查完之后,会用一块布把东西擦一遍,把可能留下的指纹擦掉。
专业的。
他把所有东西检查完,站起来,环顾了一下仓库。
帽檐,是基地里的人,林意见过,但叫不上名字。
后勤基地少说有几百号人,他来了没几天,认不全。
那个人确认仓库里没有别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写了什么,然后把本子揣回去,往仓库门口走。
林意的精神力跟着他。
他走到门口,没开门,而是从侧面一个小门出去了——那扇门林意白天没注意过,很小,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外面通往仓库和围墙之间的夹道。
林意决定跟上。
他沿着墙根走,脚步放得很轻。荒漠里的风很大,风声盖过了脚步声。
他走到仓库拐角的时候,看见那个人已经走到夹道的另一头,正在翻一道矮墙。
矮墙后面是基地的北区,那里有几栋林意没去过的建筑,天黑着灯,看不清是什么地方。
那个人翻过墙,消失在黑暗里。
林意犹豫了一下,没跟过去。
不是不敢,是没必要。
他已经记住了那个人的体态、步幅、以及身上“势”的颜色——灰蒙蒙的,像阴天,和基地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
下次见到,他能认出来。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看见舟禾瑜站在楼梯口等他。
“怎么样?”
林意把看到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舟禾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那个人在确认你是不是真的修好了那些空壳。”
“我知道。”
“如果他确认你修好了,说明你往空壳里补了东西——但你从哪儿来的零件?这个问题就会引到朝南昀身上,然后引到你身上。”
林意看着她:“你想到什么了?”
舟禾瑜靠在墙上,抱着胳膊:“我在想,那个李国柱让你修这堆东西,也许不只是在试你。也许他也在试别人。”
“试谁?”
“试谁会来检查。”
林意愣了一下。
舟禾瑜继续说:“那些空壳是从上面流下来的,被拆走的零件不知道运到哪儿去了。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有人专门来检查你修好的东西,说明有人在盯着这批货,怕出问题。”
“李国柱让你修,如果你修好了,来检查的人就会发现这批空壳突然变‘完整’了——这会打草惊蛇。”
林意接上她的话:“所以李国柱真正的目的,是让我把这堆东西‘不修不报’,维持原样,让盯着这批货的人觉得一切正常。”
舟禾瑜点头:“他让你选。你选了不修,就是选了他的方案。”
林意想了想:“那他可以直接跟我说。”
“不能,”舟禾瑜摇头,“他不能直接跟你说。因为他不确定你是哪边的人。如果你告诉他你不修,他就能确定你不是那边的人——至少不是急着要这批零件的人。”
林意沉默了一会儿:“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活得真累。”
舟禾瑜笑了一下,笑得很淡:“习惯了。”
她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林意,那个穿风衣的人,他身上的那块铁——我感觉到那东西在动。”
“动?”
“像活的。有频率,有节奏,像心跳一样。但我仔细感应的时候,它就不动了,好像知道我在看它。”
林意的眉头皱起来。
活的铁?这个时代有这种东西吗?
林意站在宿舍楼下,夜风吹过来,带着荒漠里那股说不清的味道。
舟禾瑜上楼去了,脚步声在水泥楼梯上一下一下地响,越来越轻,最后“吱呀”一声,门关上了。
他没上去。
站在那儿,看着基地里的灯。
一盏一盏的,有的亮白,有的昏黄,有的在闪,像坏了的。
远处岗哨上的探照灯慢慢转着,光柱扫过荒漠,扫过铁丝网,扫过那些灰色建筑的屋顶,一圈一圈,永远不停。
脑子里在转那些事。
空壳,零件,被拆走的芯片,没有编号的箱子。
穿风衣的人,他袖子里的那块铁。
还有今晚那个检查空壳的人——他翻墙去的北区,那几栋没亮灯的建筑,是干什么的?
他的精神力扫过那片区域。
白天扫过,就是普通的仓库和厂房,旧的,空的,没人用。但现在再扫,不对了。
有一栋建筑的“势”不对——外面看着灰蒙蒙的,和旁边的建筑没什么区别,但里面有一层东西,像一层膜,裹着整栋楼,把他的精神力弹回来了。
不是完全弹回来,是滑开了,像水倒在油上面,流走了。
隔绝精神力探测的东西。这时代有这种东西?
林意皱了下眉。
他正要加大精神力的力度,胸口忽然传来一股阴冷的气息。
“你小子的,差不多玩够了吧?”
阎罗心的声音,还是那股阴恻恻的调子,带着点不耐烦。
像一个人看了一下午的肥皂剧,终于忍不住换台了。
林意愣了一下:“你不是说要沉睡吗?”
“睡什么睡,被你吵醒了。这几天你翻来覆去地想那些破事,脑子跟开了锅似的,我能睡着?”
阎罗心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嘲讽:“这么长时间了,我看都看腻了。还在玩你的角色扮演?修理工当上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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