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动了一下被勒出一道红印子的手腕，看着面无表情的刘忠冷笑道：“刘队长，我会投诉你的。”
“少说两句，走吧！”
林建国拍了拍我的肩膀，率先走出了审讯室。
我连忙跟了上去。
走出审讯室，走廊里几个看守看见我们，都低着头，没人说话。
出了看守所大门，夕阳已经沉到了山后面，只剩天边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林叔叔，李恒达那边……怎么样了？”
林建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掏出烟给我散了一根，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他这模样顿时让我的心提了起来，我嘬了一口烟，皱眉道：“他不会真的能逃脱法律制裁吧？”
林建国叹了口气：“省厅已经接管了这个案子。李恒达出具了精神鉴定书，但监察院那边会重新给他做一次精神鉴定。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可我心里却还是没底，李恒达的能量和人脉我是见识到了。
更何况，有钱能使鬼推磨，万一李恒达的老婆花钱买通了惠市这边的鉴定机构呢？
“万一鉴定结果还是精神病呢？”
“那他也得去精神病院。”林建国的语气很坚决，“杀人犯就是杀人犯，不会因为换个地方就变成无罪。精神病院也是关人的地方，不比监狱松快。”
我沉默了几秒，忍不住道：
“可他还能打电话，还能遥控外面的人，还能......”
“陈平。”林建国打断我，“你放心，我比你还想让李恒达伏法！就算他被鉴定出是精神病，那我也保证他下半辈子都只能在精神病院度过！”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但心里还是不安，毕竟李恒达的老婆和岳父，包括那个门生故吏遍布粤省的外公，都让我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之前我跟李恒达还没彻底撕破脸皮，他要消化从许氏抢来的产业，腾不出手来对付我。
可现在，最想弄死我的，恐怕就是李恒达一家人了。
所以，我必须要确保李恒达这辈子都没有报复我的机会！
想了想，我掏出手机，翻到徐龙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冗长的嘟声后，电话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徐龙这狗东西干什么呢？
不会收到李恒达被抓的消息跑路了吧？
我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直接关机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这狗日的徐龙真跑路了？
深吸了一口烟，感受着醇厚的烟进入肺部，我的思维顿时冷静了几分。
对了！苏成不是在监视徐龙吗？
我立刻翻到苏成的号码，拨了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的电话已关机！sorry......”
可让我措手不及的是苏成的电话竟然直接关机了！
我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要是只有徐龙的手机关机那我还能用他跑路来解释。
可苏成那小子是个没心眼的实诚人，除非是出事了，否则他不可能会关机的。
“林叔叔，咱们现在立刻回莞市！”
林建国见我脸色不对劲，皱了皱眉：“怎么了？”
“徐龙联系不上了。苏成也联系不上了。”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我必须得回去看看。”
林建国疑惑道：“徐龙我知道，他不是之前李恒达子公司的经理吗？我听说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你怎么会跟他有关系？”
“这......”我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跟林建国解释：“我和徐龙只是认识，他之前跟我做了个约定......”
林建国是警察出身，自然看出我在避重就轻，当即板着脸打断了我：“陈平，你跟徐龙到底有什么约定？”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和徐龙的约定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用儿子换证据，证据交出来之后，徐龙去自首。
林建国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你绑架他儿子？”
“我没绑架。”
“我就是把他儿子带走了几天，好吃好喝供着，还给他买了漫画书和肯德基。我是用他儿子当筹码，不是绑架。”
“那就是非法拘禁。”
林建国的声音拔高了：“陈平，你不是警察，你没有权力扣留任何人！”
“可我是他仇人。”
我被他说的有些火大，想也不想就反驳道：“他烧了我的酒吧，绑架了许念念，还让人捅了我一刀。他跟我讲法律？他什么时候跟我讲过法律？”
林建国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林叔叔，我知道我做的这些事不合法。可李恒达的事，如果不是我兵行险招，你觉得他能被当场带走吗？他在莞市经营了那么多年，人脉、关系、钱，什么都有。你们警方查了他那么久，查出什么了？”
林建国沉默了。
“我不是警察，我不需要跟你们一样讲究程序。”我的声音平静下来，“我只知道，坏人做坏事的时候，从来不讲程序。好人要是再讲程序，那就只能被坏人欺负。”
车里安静了很久。
林建国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苏成是你派去监视徐龙的？”
“对。他要是出了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林建国猛地转过头，瞪着我：“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我愣了一下。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徐龙的下落，我会派人把他保护起来。他是李恒达案的关键证人，他手上有多少证据，你比我清楚。他要是出了事，李恒达的案子——”
“那个时候，我不确定林叔叔你和李恒达是不是一伙的。”我打断他，老老实实地说。
林建国愣住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我也看着他。
过了好几秒，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无奈，摇了摇头。
“臭小子，那现在呢？现在你确定了？”
“确定了。”我点头，“你能为了抓捕李恒达，得罪莞市那么多当官的，还得罪了赵山河。这已经充分证明了——你是一个有着坚定信仰的好警察。”
林建国的嘴角抽了抽，老脸有些发红。
他没有接话，径直走向一旁的警车。
上车后，他见我还在原地不动，皱眉催促道：“还傻站着干什么？上车啊！我陪你回莞市！”
我正要开口，手机震了。
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我点开，屏幕上的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
“要想孙娇娇和温雅活着，就把录像带销毁！”
我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
孙娇娇。
温雅。
这两个名字，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我把手机递给林建国：“林叔叔，你看看这个。”
林建国接过手机，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谁发的？”
“不知道。”我拿回手机，回拨那个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攥着手机，脑子里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