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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叔。”我抬起头,“你老师打电话来,就是因为这个。”
林建国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我一直以为,老师是因为评不上教授才变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现在我才明白,他是看透了。这个世道,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人有信念就能改变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也很可怜。
他守了半辈子的信念,在这一刻,像那堵墙上的漆一样,一片一片地剥落。
“林叔叔,我要出去。”我站起来,语气平静。
“好。”林建国也站直了身体,“你的案子我已经处理好了,非法拘禁,情节轻微,批评教育后释放。我现在就给你办手续。”他顿了顿,“我给你安排了单独关押,没有跟其他人混在一起。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办手续。”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陈平,对不住。”
我摇了摇头:“不怪你。”
铁门关上了。我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蹲在墙角等着。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慢慢升起来,像一团化不开的雾。
铁门再次打开。
林建国身后跟着一个穿制服的看守所民警,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签个字,按个手印。”
我接过笔,签了名,按了手印。
“走吧。”林建国朝我招招手。
我跟着他往外走。走廊很长,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快到第二道铁门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从值班室走出来,挡住了去路。
他叼着烟,歪着头打量我,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你就是陈平?”
“你是谁?”林建国皱眉。
男人弹了弹烟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在林建国面前晃了晃:“我是惠市刑警支队的,姓刘。这个人不能走。他涉嫌另一起案件,需要留下来配合调查。”
林建国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什么案件?谁批的?”
“绑架未遂。”刘姓男人笑了笑,“报案人是陈浩,马来西亚籍。他说陈平在莞市绑架了他,还对他进行了人身攻击。案子虽然发生在莞市,但陈浩是我们惠市招商局的重点外商,所以由我们这边受理。”
陈浩。
我心里骂了一句。这小子趁火打劫,倒是一点不耽误。
林建国掏出手机要打电话。刘姓男人拦住他:“林局,手续齐全,你找谁都没用。除非你能让陈浩撤案,否则陈平不能走。”
林建国看了我一眼,我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不是认命,而是不想让他再为难。
我转过身,对那个刘姓男人说:“行,我等着。”
刘姓男人笑了笑,对看守所民警说:“送回去。注意,别让他跟其他人接触。”
我被带回监室,铁门再次关上。
这次,门上多了一把锁。
我坐在床上,盯着那扇铁门。外面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还有铁链拖地的声音。
铁门开了。
三个穿着囚服的男人被推进来。
第一个剃着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一条蝎子,尾巴一直延伸到耳根。他站在门口,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第二个瘦高个,眯着眼睛,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猎物。他的嘴角有一道疤,从嘴唇一直延伸到下巴,缝过针,歪歪扭扭的。
第三个矮胖,肚子圆滚滚的,但手臂上全是腱子肉。他进来的时候低着头,但他的眼睛一直往上翻,盯着我。
光头打量了我一眼,嘴角翘起来,回头对门外喊了一声:“刘哥,您放心,这儿交给我们了。”
外面传来那个刘姓男人的笑声,然后脚步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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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关上了。
三个男人呈扇形散开,把我围在中间。光头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小子,有人让我们带句话——看守所里,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否则,后果自负。”
我慢慢站起来,把烟掐灭在床沿上。
“谁让你们来的?”我看着他。
光头笑了,露出满嘴黄牙:“你说呢?陈少让我们问候你。”
陈浩。
果然是这小子。
光头一拳砸过来,带着风声。
我侧身闪过,右手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翻。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脆得瘆人。
光头疼得惨叫一声,左手去捂,我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他单膝跪地,疼得满头大汗,脸上的横肉扭曲成一团。
瘦高个从侧面扑过来,手里握着一把磨尖的牙刷。我看都没看,反手一肘砸在他太阳穴上。他闷哼一声,软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矮胖男人举着拳头冲过来,我不退反进,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拳狠狠砸在他肘关节上——
反向折断。
骨头从皮肤里刺出来,白森森的,血喷了一地。
矮胖男人还没叫出声,我一膝盖顶在他脸上。鼻梁塌了,牙齿飞了几颗,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前后不到十秒。
三个人全趴下了。
光头跪在地上,捂着手腕,浑身发抖。瘦高个躺在墙角,翻着白眼。矮胖男人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我蹲下来,揪着光头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光头的脸上全是汗和泪,嘴唇哆嗦着,想求饶却说不出话。
“谁让你们来的?”
“陈……陈少……马来西亚的那个陈少……”
我松开手,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血。
走到铁门前,用脚踢了两下。铁门纹丝不动,但外面的走廊里已经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打架!快来人!”
钥匙碰撞的声音哗啦哗啦的,越来越近。
我转过身,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等着。
铁门被猛地推开,四五个看守冲进来。
他们看见地上躺着三个血肉模糊的囚犯,又看了看靠在墙上若无其事的我,脸色全都变了。
“双手抱头!蹲下!”一个看守举着警棍吼道。
我慢慢蹲下来,双手抱在脑后。
脸上没有慌张,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看守们如临大敌,两个人上前给我上了手铐,另外几个人去查看伤者的情况。
“报告,三个人都昏迷了。一个手腕骨折,一个肘关节反向折断,还有一个脑震荡……”检查的看守声音都在发抖。
带队的看守长盯着我,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一个人干的?”
我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