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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2章 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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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队行驶在前往惠市的国道上。

    我和林建国坐的警车是车队的最后一辆。

    开车的警察看了一眼后视镜,脸色不满:“林局,赵书记这是什么意思?非得派个司机跟着咱们?”

    虽然有点波折,但抓到李恒达,林建国此时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甚至还有心情跟开车的警察开玩笑:“你小子一看以后就没有什么进步的空间,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

    开车的警察讪笑着道:“林局,我觉得我这个人还是挺有思想觉悟的啊!”

    “你有思想觉悟?”

    林建国嗤笑一声道:“那我问你,赵山河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司机跟着咱们?”

    “因为他担心我们对李恒达不利?”

    “你想多了。”林建国摇摇头,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摇下车窗,让烟雾被风吹散,“赵山河那老小子是借机告诉惠市的人,李恒达跟他有关系。你知道这司机是谁的人?”

    “赵山河的人啊。”

    “这就对了。”林建国弹了弹烟灰,“在惠市那些人眼里,这个司机代表的就是赵山河。李恒达一到惠市,就有赵书记的人跟着,这说明什么?说明李恒达是赵书记的人。你说惠市那边的人,还敢不敢动他?”

    小李恍然大悟,骂了一句:“这些当官的,脑子就是好用,全用在歪门邪道上了。”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林叔叔。”我开口。

    “嗯?”

    “李恒达不会就这么出来吧?”

    林建国转过头看着我,沉默了两秒:“证据确凿,他翻不了身。省厅那边我也报上去了,赵山河的手再长,也伸不到省里。”

    我没说话,但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李恒达那个眼神,一直在我脑子里转——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怜悯,像在看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车队进了惠市,没有去公安局,直接开进了惠市第一看守所。

    高墙,铁丝网,探照灯。

    灰色的水泥墙在暮色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铁门缓缓打开,吞没了车队。

    我被带下车,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押着我,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很窄,头顶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墙壁上刷着“认罪伏法,重新做人”的标语。

    李恒达被押在前面,离我大概十几步远。他穿着那件深色夹克,头发还是梳得整整齐齐,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像在散步。

    经过一道铁门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走廊里的灯管在他头顶亮着,把他的脸照得惨白。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遗憾。

    “陈平。”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很清楚,“你以为你赢了?”

    我挣了一下,被两个警察死死按住。

    “老实点!”左边的警察呵斥道。

    李恒达收回目光,转过身,跟着押送人员走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拐过弯,看不见了。

    我被带进一间单人监室。

    铁门在身后“哐当”关上,声音沉闷,像砸在心口上。

    房间很小,大概六七平米。一张水泥砌的床,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褥子发黄,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墙角是一个蹲便器,没有水箱,只有一根水管。头顶一盏白炽灯,永远亮着,光线惨白,照得人心里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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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壁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某到此一游”“早日出去”“妈妈我想你”。

    我坐在床上,盯着那扇铁门。

    铁门上有一个小窗,外面偶尔有人影晃过,脚步声沉闷,像踩在棉花上。

    送来的饭我没有吃,是一碗稀粥和一个窝窝头。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窝窝头硬得像石头。我喝了几口水,水是凉的,带着一股铁锈味。

    睡不着。

    躺在硬邦邦的水泥床上,盯着头顶那盏白炽灯。灯光刺眼,闭上眼睛还能看见一片红。

    脑子里反复回放李恒达那个眼神。

    还有他最后那句话——“你以为你赢了?”

    第二天上午,铁门开了。

    林建国走进来,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我从床上站起来,心里咯噔一下:“林叔叔,李恒达的事……”

    林建国看着我,沉默了好几秒,艰难地开口:“李恒达……被办理了保外就医了。”

    “保外就医?”我的脑子“嗡”地一声,“什么保外就医?他有什么病?”

    “精神病。”林建国的声音很涩。

    “精神病?”

    “他杀人的时候怎么不得精神病?他打电话威胁我的时候怎么不得精神病?”我的声音在小小的监室里炸开,震得耳朵嗡嗡响。

    林建国没有拦我,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我发泄。

    我喘着粗气,盯着墙上那个血印,忽然觉得很无力。

    “林叔叔。”我的声音哑了,“他怎么会出来?”

    林建国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灯光刺眼,他没有移开目光。

    “我老师打电话来,不是为了给李恒达求情。”他说,“他是来告诉我,李恒达的律师团队,从许卫东死的那天起,就在准备精神鉴定的材料。”

    我愣住了。

    “许卫东出事之前,李恒达就已经在看精神科医生了。”林建国苦笑,“当然,那是他安排的。病历、诊断、用药记录,全是真的——他确实去看过医生,确实拿过药。至于是不是真的有病,医生说有,那就有。”

    “那录像带呢?他杀人的录像呢?”

    “录像带只能证明他杀过人,不能证明他没有精神病。”林建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他是精神病人,不需要坐牢,只需要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那许卫东的案子呢?他指使人杀许卫东——”

    “没有证据。”林建国打断我,“徐龙交出来的那些证据,只能证明李恒达在莞市干过违法的事,证明不了他跟香港的枪击案有关。而且徐龙现在失踪了,找不到了。”

    “失踪了?”

    “昨天的事。”林建国看着我,“苏成联系不上你,通过王娜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盯了一夜,徐龙家里一直没动静。他进去一看,人已经不在了。邻居说,前天晚上就走了,带着儿子,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一屁股坐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

    徐龙跑了。

    李恒达出来了。

    我忙了这么久,到头来,什么都没改变。

    不,改变了——李恒达从一个大老板,变成了一个不用坐牢的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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