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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的林建国看到赵山河后，第一时间就骂了起来：“狗日的赵山河，莞市被他治理的乌烟瘴气，自己的女婿还是个杀人犯，他是怎么有脸来的？”
可毕竟是莞市的大领导，于情于理，林建国都不可能在车上装作没看见。
骂了几句后，林建国嘱咐我在车上等着，紧接着换上了一幅笑呵呵道模样，推开了车门。
快步走到赵山河面前，林建国伸出手笑呵呵的道：“赵书记，我电话里不是都说的很清楚了吗？这是不放心我吗？”
赵山河也一幅笑呵呵的模样跟他握手，紧接着扫了一眼车里的李恒达：“事关我的女婿，按理说，我这个做岳父的应该避嫌。不过我就雪妮一个女儿，架不住她求我啊！所以，必须要过来亲自过问一下。”
林建国脸色不变，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赵书记说笑了，我林建国办事一向秉公执法，大可不必担心。”
“他们应该不是咱们莞市的警察吧？小林同志，你这样做，怕是有点不合规矩吧？”
“赵书记，李恒达涉及到一起谋杀案，而且手段极其凶残，所以为了避嫌，我必须要从其他地方调人来办理这件事。”
“这样确实保险......不过呢，从外地借调警力来可以，李恒达却不能带到外地去。毕竟他是咱们莞市杰出的青年企业家，要是就这样被带到外地去配合调查，影响不好。”
顿了顿，赵山河笑眯眯的看着林建国：“所以，我的意见是，这件事咱们莞市内部处理就行。小林同志，你觉得呢？”
林建国听了赵山河的话，脸上依旧挂着笑，但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赵书记，您的意思是，让李恒达留在莞市配合调查？”
“对。”赵山河点了点头，语气不紧不慢，“李恒达是恒达集团的董事长，在莞市有几千号员工。他被抓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工厂停工，工人闹事，这个责任谁负？”
“所以呢？”
“所以，案子可以在莞市查，人也可以在莞市关。但不能带到外地去。”
赵山河看着林建国，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小林同志，你从省厅下来，可能不太了解莞市的实际情况。我们这里，稳定是第一位的。”
林建国没有立刻接话，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两人之间慢慢散开。
“赵书记，李恒达涉及的是命案。两条人命。”林建国弹了弹烟灰，“可能您没看到录像带，所以不知道。您女婿杀人的手段，比电影里的杀人犯还残忍。在您的治下，您的女婿干出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您跟我说稳定？”
赵山河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我没有说不处理他，林建国，你少给我扣帽子！我的意思是，事情在莞市处理，这样也能把影响最小化！”
“在莞市处理？”林建国笑了一声，“赵书记，您女婿在莞市经营了多少年，您比我清楚。他有多少关系，多少人脉，您也比我清楚。案子留在莞市，您觉得能查得下去？”
“保不齐明天我一觉睡醒，录像带就损坏了。”
赵山河的眼神沉了下来。
“小林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林建国把烟掐灭，扔在地上踩了一脚，“我就是想说，李恒达的案子，必须由外地警方办理。这是对案件负责，也是对您负责。”
两人对视着，谁都不肯让步。
周围的警察和特警都站在原地，没人敢出声。
赵雪妮被两个警察架在路边，眼泪汪汪地看着这边。
而李恒达坐在警车里，隔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动静，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显然有所依仗。
我坐在后面的警车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赵山河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要难对付。
他不像赵雪妮那样撒泼打滚，而是不紧不慢，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想好的。
他的要求听起来合情合理——案子在莞市办，人不带走。
但谁都知道，一旦李恒达留在莞市，搞不好要不了几天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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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林建国吐了一口烟道：“李恒达的案子，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省厅已经知道了，您要是觉得不妥，可以去找省厅的领导谈。”
赵山河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报上去了？”
“对。昨天晚上就报了。”林建国看着他，“赵书记，您不会让我把报上去的材料再撤回来吧？”
赵山河沉默了。
他身后的秘书上前一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赵山河的眉头皱了一下，冷冷的看了一眼林建国。
“林建国，你很好。”
“既然你报了省厅，那我就不拦你了。但我有一个要求！”
“您说。”
“李恒达从莞市到省厅的路上，必须由我的人护送。”
林建国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行。押送犯人是警方的职责，不能交给外人。”
“不是外人。”赵山河指了指身后那辆市委公务车，“我的司机，开了二十年车，从没出过事。他跟着你们的车队，不参与押送，只是跟着。这总可以吧？”
林建国犹豫了一下。
“林叔叔，别答应他。”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林建国回头瞪了我一眼：“你下来干什么？上车去！”
我没理他，走到赵山河面前。
赵山河的秘书立刻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山河眯了眯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你就是陈平？”
“你认识我？”
“以前不认识，不过，现在认识了。”赵山河的语气很平淡，“就是你举报李恒达的？果然是年轻，有冲劲啊！”
“赵书记，您女婿杀人的时候，冲劲比我大多了。”
我毫不在意的和他对视着，讥讽道：“他杀第一个人用了不到一分钟，杀第二个人用了不到十秒，啧啧，有这么个女婿，晚上睡得着吗？”
赵山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年轻人，说话要有证据。”
“证据就在录像带里，要不您看看？”
赵山河没有说话，转身看了林建国一眼。
“小林同志，你的人，说话很冲。”
“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林建国笑了笑，挡在我面前，“赵书记，您的要求我不能答应。押送犯人是警方的职责，不能让任何人跟着。这是规矩。”
赵山河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主意已定，我不拦你。”
他转身朝公务车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建国，“小林同志，你是个好警察。但你千不该玩不该，不走流程就去外市借调人过来办案。这样下去，你是走不远的！”
“走不走得远，那是以后的事。”林建国说，“今天的事，我无愧于心。”
赵山河没有再说话，上了车。
公务车发动，调头，消失在村口的尘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