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骚动。
“解忧杯?听起来高大上啊!”
“全省的比赛?含金量肯定很高!”
沈青秋敲了敲黑板,示意安静。
“这次比赛,全省每个高中有三个名额。”
“咱们学校名额的选拔,就在本周五的月考中产生!”
到这里,她特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林阙。
目光不再是单纯的严厉:
“林阙,你在签售会上,撕开伤口是为了缝合。
理论得很漂亮,连我都差点被你服了。”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但文学不是靠嘴的。
既然你懂缝合,懂治愈,那么这次‘解忧杯’,
就是你证明自己知行合一的最好机会。”
“别让我发现,你只是个语言上的巨人。”
全班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阙身上。
这分明是命题作文加公开处刑啊!
让一个写出《萤火》那种致郁文,又显然是造梦师铁粉的人,
去写“见深”风格的治愈文?这不是逼张飞绣花吗?
吴迪在桌子底下扯了扯林阙的衣角,声嘀咕:
“完了阙哥,冰冰姐这是要逼良为娼啊……”
林阙看着讲台上斗志昂扬的沈青秋,心里却乐开了花。
逼我写见深风?
老师,您这哪是惩罚啊,您这是把饭喂到我嘴里啊。
他迎着沈青秋挑衅的目光,缓缓坐直了身体,
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充满“正能量”的微笑。
“老师放心。”
“我读了见深老师的书,关于怎么‘治愈’别人……”
林阙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口,语气温和得像那位刚下手术台的鬼医。
“我早就已经学会了!”
整个教室的气氛变得诡异而热烈。
吴迪在
随即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林阙,激动地用胳膊肘猛顶他。
“阙哥,你……你来真的啊?你真要跟冰冰姐硬刚?”
林阙没理他,只是保持着微笑,
看着讲台上被自己噎住的沈青秋。
张雅则在心里冷笑。
装!继续装!
她就不信,一个满脑子都是鬼怪和绝望的人,
能写出什么温暖人心的东西来。
到时候月考一过,看他怎么收场!
沈青秋捏着粉笔的手指紧了紧。
“好。”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等着看你表现。”
完,她不再看林阙,翻开课本,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只是,这节课她讲得心不在焉,好几次都差点念错字。
而林阙,则在全班同学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
安然地趴在桌子上,补起了回笼觉。
……
放学后,林阙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先回了一趟SOHO未来城的工作室。
他需要处理一下两个马甲的“售后服务”。
首先是“见深”。
《解忧杂货店》的实体书已经开始印刷,后续的版税会源源不断地打来。
王德安和徐岚那边,几乎每天都会发来邮件,
汇报着喜人的销售数据和读者热烈的反响。
林阙想了想,给徐岚回了一封邮件。
【徐编辑,你好。】
【感谢告知。关于下一部作品,我已有一个初步构想。】
【它会延续《解忧》的内核,但视角会更宏大一些。
如果《解忧》是点亮一盏灯,那么它,我想讨论的是,如何将人从一条黑暗的河流,渡到彼岸。】
【具体稿件,还需时日。勿念。】
发送完毕。
他知道,《新潮》那边,无论他提出什么构想,对方都会无条件支持。
接着,登录了红果网的作家后台。
《鬼医》的发布,让《人间如狱》的热度再次攀上了一个恐怖的高峰。
后台的数据图表,那根代表新增订阅的红色线条,几乎是垂直向上。
而作家账户的余额,更是让他心情愉悦。
【余额:1,327万元】
仅仅一个晚上的发酵,《鬼医》带来的新增订阅和打赏,就为他带来了近百万的税后收入。
这就是顶级爆款网文的吸金能力。
“滴滴。”
责编绿萝的消息弹了出来,带着一连串的惊叹号。
【造梦师大大!您看到了吗!!!技术部那边,昨晚十二点您更新后,瞬时涌入的流量,比上次‘别看床底’的时候还要夸张一倍!】
【还有还有!好多影视公司都疯了!都在问《鬼医》这个单元的影视版权能不能单独卖!
有个公司甚至直接开价八千万,只要这个故事的改编权!】
林阙看着这些消息,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不卖。所有版权,必须在我的“恐怖宇宙”框架内。】
【绿萝:明白!明白!都听您的!
那……大大,杨间到底怎么样了……读者们都快疯了,求您给口饭吃吧!】
【地狱造梦师:不着急,让他先在康复中心,陪‘医生’聊几天。】
关掉聊天框,林阙伸了个懒腰。
钱,已经从一个目标,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数字。
但这个数字,能让他在乎的人,活得更体面,更有尊严。
他关掉电脑,哼着曲,离开了工作室。
玺盛府。
外面看过去,灯火通明。
林阙一进门,
就看到父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聚精会神地看着墙上那台100寸的巨大幕布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放江城电视台晚间新闻的回放。
画面里,正是前天签售会上,那个被记者团团围住,侃侃而谈的少年。
“……没有前者,我们看不清痛。没有后者,我们活不过痛。”
当电视里的林阙出这句话时,王秀莲激动地一拍大腿。
“得太好了!儿子,你快来看!!”
林建国虽然没话,但那与有荣焉的表情,和微微挺直的腰杆,已经明了一切。
“都看八百遍了,妈。”
林阙无奈地换了鞋,走过去。
“看八百遍也不腻!”
王秀莲拉着他坐下,指着电视,满脸都是骄傲。
“你看看,我儿子现在也是能上电视的大人物了!”
林建国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开口:
“上电视没什么了不起的。
关键是,阙这次的表现,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给我们老林家争了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指着新闻里一闪而过的《解忧杂货店》海报,语重心长地教育起来。
“不过,阙,你这次能有这么好的表现,
主要还是沾了那位‘见深’老师的光。”
王秀莲立刻接话:
“对对对!你爸得对!
儿子,我跟你,我这几天把你买回来的那本《解忧杂货店》看完了,哎哟,写得可太好了!
妈这辈子没读过几本书,但看他的故事,心里就觉得暖和。”
她着,从茶几
“你看,妈又去书店买了两本。
一本,准备寄给你在老家的表妹,让她也学学。还有这本……”
王秀莲把其中一本塞到林阙怀里,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这本是给你的。儿子,你聪明,口才也好,但写的那个什么科幻故事,。
你可得跟这位见深老师好好学!学学人家怎么写能打动人心的好东西!”
林建国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你妈得对。
这个见深,虽然不知道是哪里的老牌作家,
但从他的文字里,能看出是个有大智慧、大格局的人。
这才是真正的文学大家,是你们年轻人的榜样。”
林阙抱着那本自己的书,
听着父母用最真诚、最朴素的语言,
疯狂吹捧着另一个自己,并苦口婆心地劝自己向自己学习……
他感觉差点就要憋不住笑出声来。
这就是……传中的“我杀我自己”和“我粉我自己”的终极混合版吗?
他强忍着笑意,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乖巧、无比认真的表情。
“爸,妈,你们放心。”
他将那本《解忧杂货店》紧紧抱在怀里。
“你们的偶像得太对了。”
“我一定以见深老师为榜样,争取早日写出像《解忧杂货店》这样充满正能量的伟大作品!”
“好儿子!”
王秀莲感动得眼眶又红了。
林建国也欣慰地点了点头。
林阙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书,
嘴角,在父母看不见的角度,缓缓咧开。
他忽然觉得,沈青秋那个“解忧杯”作文大赛,来得正是时候。
是时候,让爸妈,让沈老师,让全省的读者,
都好好见识一下,他向“见深”老师学习的成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