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后路。
冲天的喊杀声响彻山谷。
金铁交鸣声自前方传来,宛如兴奋剂般扎在赵虎心头。
他抬眸望向喊杀声方向。
是主公!
主公已经大破前方了!
他大手一挥,吼道:“主公已经获得前方大捷!弟兄们给我冲烂后路,为主公扫清障碍!”
“遵命!”
“杀啊!”
“杀!!!”
一声令下,五千名步卒士气如虹,仰天长啸。
高举长刀,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后路营门杀去!
而此刻的后路营门,却是乱作一团。
“有人来报,前方出现了反贼,快要撑不住了!赶紧随我支援!”一名校尉在空地上喊话。
“那后门不管了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后门!”校尉瞪了那人一眼:“兵器都拿好了,随我增援周公!”
一群人连忙举起兵器,提起盾牌,从地上爬起来。
然而步伐还没站稳,地面就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与震动相伴的,还有由远及近的喊杀声!
“什么情况?”
“快看后边!”一人指着营门方向。
只见后山,尘土飞扬中一群人流高举长刀,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是敌袭!还有反贼!”
“我们被前后包抄了!”
众人惊呼连连,脚下动作都有些不稳。
战场上被前后包抄,意味着这一战他们是凶多吉少。
校尉扫视一圈众人,腰间长刀出鞘:“怕什么!不就是一批分出的反贼吗?!随我去击破他们!”
在校尉的鞭策下,士兵才勉强镇定下来举起兵器。
但是赵虎的部队也已经杀入营中。
一时间,喊杀声伴随着血腥味在山谷中弥漫开来……
……
“陌刀队掩护弓弩队,稳住阵脚,逐一推进!”
“三千轻骑,随我冲锋,直取贼首!”
许冲双腿轻夹马腹,马儿前腿蹬起,嘶鸣一声。
他取出脊背上附着的长枪,腕间一抖,枪头直指前方。
三千轻骑瞬间领命,与许冲组成一支冲击先锋,贯穿于敌阵之中。
因为场面混乱,军心涣散。
周文昌底下士兵大多连刀枪都举不稳,更别说反抗骑兵了。
三千轻骑在人群中来去自如,所向披靡!
许冲攥紧手中用百炼钢打造的长枪,枪尖斜指前方。
借着奔马冲势,槊锋狠狠刺入敌胸,血花溅起!
许冲用力一搅,白花花的内脏混杂着鲜血喷溅而出。
白色枪尖因此染红。
许冲连肩带臂,用力一甩,长枪贴于身后。
左手攥紧缰绳,身体微倾,好似贴着马背一样。
双腿一夹,枣红马嘶鸣一声奔跑的速度越快加快!
而许冲的目标,赫然是人群中尚有战斗力的一名校尉。
那校尉刚抵抗住步卒的围杀,喘着粗气,就听到一阵马蹄声纷沓而来!
侧目一看。
许冲好似一尊杀神,腰身虾米般贴着马背,那位于腰后的长枪如长龙猛然刺出!
糟了!
校尉脸色大变,刚想举刀抵挡。
然而奔腾之势配合着许冲腕间力道。
噗嗤!
一抹寒光乍现!
银白枪尖扎入校尉脑袋,砰的一声爆炸开来,飞溅一地。
许冲顺势举起长枪,在空中甩了个枪花,贴于腰间,在战场上游龙。
三千轻骑很快将战场上冲得七零八落,人仰马翻。
一路杀到中间,才听到山谷后同样传来厮杀声。
三千人距离中军帐只差百步之遥!
中军帐中,周文昌端坐案前,手按剑柄,指节泛白。
帐帘掀着,外面的声音一阵阵涌进来。
金铁交鸣、惨嚎、马蹄踏碎山石的闷响。
“周公!”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卫冲进来:“快撤吧周公!那姓许的毛头小子不懂从哪找来的三百人,手中举着开刃长刀,见人就砍,我们根本近不了身!”
周文昌闻言眉头愈发紧蹙,牙尖紧咬。
能让自家亲卫震惊,不用想。
肯定是那许冲又研究出了什么,像之前的弓弩一样!
砰!
他一拳砸在桌上:“早知道,当初我就不应该让他独自守城,而是带在身边!”
转头看向身旁的周子瑜,这个文弱的弟弟脸色煞白。
手里的羽扇早不知丢在了哪里,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子瑜,一会跟紧我!”周文昌声音嘶哑,站起身:
“不能再等了,赶紧撤…”
唰!
话音还没落下,帐帘忽然传来纤维撕裂声。
一柄染红长枪赫然刺入,将帐帘全部掀开!
“快、快走!”周文昌神情慌张,像是见鬼。
他知道,这枪尖绝不是自己麾下士兵的。
他拉起周子瑜,刚要走。
肩、腿却忽然传来一股重量。
低眸一看,自己的几名亲卫竟然抱着自己,不让他走!
“周公,你不能走啊!走了,我们怎么办?”
“混蛋,快放开周公!周公待你们不薄,难道你们也要当白眼狼吗!”浑身是血的亲卫指着那人鼻子怒骂。
“呵呵,什么白眼狼,我只知道快没命了!留着周公,说…说不定还能换我一条命。”
他声音颤抖着,眼里满是恐惧和打算。
然而就是这几息时间,时机已经错过了。
许冲骑在枣红马上,从帐帘外缓缓策马过来。
眉眼冰冷,居高临下望着所有人。
身后,三百陌刀兵,陌刀刺穿营帐将其掀开一个大口子。
营帐内所有瞬间暴露在山谷之中。
哐啷一声,周文昌手中刀落在地上,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几名怕死亲卫见此眉眼稍微舒缓,押着周文昌,小跑到许冲跟前。
手上发力,将他按跪在地。
“许…许大人,罪…罪犯周文昌已经被我等擒获,还望许大人从轻发落!”
许冲低眼,周文昌抬头。
“早知今日,”周文昌开口,声音嘶哑:“当初在巨鹿城就该亲手杀了你。”
许冲闻言只是耸耸肩,双目古井无波:“你我之间,不是杀不杀的问题,而是你杀不了我。”
他挥挥手,示意让人将他押下去。
看着周文昌头发凌乱,狼狈不堪的模样,他开口了:
“当初你押我五名妻子做人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今天?”
“将士在前线卖命,你却在后方丧尽人伦,迟早都会遭天谴,不如让我来送你一程!”
周文昌闻言呆滞一笑,随后笑出声,绝望到极点的笑。
像一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终于看清了牌面。
他算计了常山郡,算计了巨鹿四县,以为能将许冲当成刀使。
却不曾想,他唯独算漏了就是这出身泥腿子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