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此言一出,太初殿内瞬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原本还喧哗的文官、武官,此刻却是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裴公,你怎么看啊?”王景德眉眼低垂,看着身旁的裴松之。
裴松之闻言,笑容都为之一僵。
但他还是语气平静:“臣,遵旨。能被陛下看重,那是两女的荣幸。”
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
只有他自己知道,藏在袖中的那只手,指节已经被攥得发白。
“很好,退下吧。今日的上朝到此为止!”
王景德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拂袖一挥。
龙椅边的侍女连忙上前,紧贴着他离开太初殿。
他的手也犹如游龙般,在几女身上肆意游走。
“今夜,你们几个都一起留下来。”
“唔恩…奴婢遵旨…”侍女小手捂嘴,娇嗔一声。
几人就在群臣百官的注视下,踏步离去。
御史中丞看了看台上的裴松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长叹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伴随着一人离开,原本喧闹的朝堂也渐渐安静下来,只剩裴松之一人。
……
下朝后。
河东,裴氏。
议事大厅内。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数十名裴氏的核心族人,分坐两侧。
一个个面色阴沉,眼神中交织着愤怒、屈辱与茫然。
大厅中间,端坐着一张方桌。
方桌上静静摆放着两封书信。
一封,是来自京城的圣旨。
明黄色的绸缎,本应该是熠熠生辉的喜色,可现在却刺得人眼睛生疼。
另一封,包裹在信封中,平平无奇。
可里面的字迹却来自来反贼许冲之手!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一名脾气暴躁的老者拍案而起,怒目圆睁,语气里全是怒意。
“那许冲不过是一介反贼,抢了我裴氏的女儿,还大言不惭索要嫁妆!还有那京城老儿,竟然还下旨赐婚…这简直是不把我裴氏放在眼里!”
“何止是不放在眼里,分明就是把我裴氏的脸面踩在脚下啊!”
另一老者接过话,眉眼充满冰冷。
“这京城老儿见我裴氏崛起,心生忌惮,这才会出此下策!”
“只不过我没想到,他竟然放到台面上来!”
“下旨赐婚,这不分明是昭告天下我裴氏与反贼有染吗?”
“话是如此,只可惜了那慕仪和书瑶…”
大厅内,议论声此起彼伏,群情激愤。
裴家家主裴长青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不过年约四旬的他,鬓角却早已斑白满目沧桑,看上去像年过半百的老人。
自从家主之位从松之叔手中传给他之后,肩上的压力犹如大山一般压着他。
既然处理族中重大事务,又要处理与朝廷的关系。
好不容易熬到裴氏东山再起,在京城站稳脚跟。
如今却来了这么一出。
“松之叔,此举真是那王景德的意思?”
他转过头,看向另一旁坐着小憩的裴松之。
裴松之点点下颌:“错不了,那老匹夫在朝堂上公然发难,就是想让所有人看我裴氏的笑话!”
话毕,他老态龙钟的脸上不由得浮现一抹怒色。
裴长青闻言,脸色难看。
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要他们赐婚给反贼,与反贼绑在一起。
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警告!
让他们裴氏安分守己,不要有异心!
更是警告天下世家。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若是遵旨,真的把嫁妆送去给反贼。
那皇帝老儿就会以勾结反贼的罪名,就他裴氏连根拔起!一落千丈!
要是不遵旨,那就是抗旨之罪!同样是死路一条!
事已至此,唯有最后一种办法了…
裴长青脸上闪过一抹决然。
记忆中裴慕仪两姐妹乖巧懂事的模样一一浮现。
只可惜为了家族的利益,只能委屈她们了。
他深吸口气,沉声开口:“事已至此,为了保全我裴家,只能壮士断腕了…”
“传我命令!”
“即刻起昭告天下,就说我裴氏女慕仪、书瑶品行不端,被那反贼蛊惑掳走。”
“本应自守清白,却与反贼苟且私通,有辱门楣!”
“自今日起,此二人,被逐出河东裴氏!从此生死,与我裴家,再无干系!”
此言一出,议事大厅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紧咬着牙关,默不作声。
悲痛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大厅。
家主这么做,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只是代价太大了。
说完一切,裴长青无力地瘫坐在主位上。
裴慕仪两姐妹,是他的亲生骨肉。
但是为了家族的荣光,他别无选择。
舍小家,顾大家。
这才是家主该做的!
就在这时,一侧安静的裴松之却是忽然开口:
“长青,你做得已经足够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既然那皇帝老儿拼了命想指定我裴家与反贼有染,那我们便如他所愿!”
“他不是想要赐婚吗?赐!不是要嫁妆吗?给!”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与刚刚的死寂不同,所有家族成员脸上都浮现出骇然之色。
他们没考虑过那么多,更没想到前任家主会真要与反贼勾染!
然而裴长青却是一下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
皇帝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想杀鸡儆猴,让天下世家屈服。
他们裴家就是那只鸡!
既然罪名已经被安在头上。
无论怎么做,都是错。
皇帝和朝廷,早就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反正横竖都是死,为何不放手一搏?
与其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不如自己推翻这个棋盘,做一回棋手!
他们裴氏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靠的不就是前辈们在朝堂上、洪流中刀尖舔血拼出来的吗?
怎么到了他们这一代,就畏首畏尾了?
不过是朝廷,不过是反贼!
一瞬间,裴长青眼中的悲凉与绝望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决绝!
哪怕许冲只有四县之地,未曾到下注的标准。
但那皇帝老儿如此逼迫。
岂有我裴家坐以待毙的道理?
既然你不仁不义,休怪我裴长青不义不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