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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刚刚许冲要求向河东裴氏索要嫁妆,就已经是超出众人想象。
那这个向当朝皇帝索要太守,那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大堂内,一片死寂。
刚刚脸上带笑的诸葛尤也在此刻僵硬。
安静到可以听见每个人屏息的细微声。
许冲对此并没有理会,而是紧接开口:“最后,派人去召集曲阳、经两县的铁匠、木匠、石匠,全部到广宗来集合!”
“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我要看到曲辕犁正式在广宗县运转!还有队伍用上百炼钢锻造的兵器!”
众人闻言心神一震。
相互对视。
“遵命!”
……
十日后。
京城,太初殿。
天子临朝,百官分列。
殿外天色阴沉,与殿内死寂相衬,压得人喘不过气。
公孙朔甲胄未卸,单膝跪在殿中。
龙椅之上,当朝皇帝王景德不怒自威。
膝盖两侧,几名衣衫褴褛的侍女跪趴在大腿内侧,小手轻轻揉捏。
他一手撑着额头,一手看着桌案上两本奏本。
一份,是公孙朔亲笔所书的奏摺。
上面详细写了,自己为何会率几万大军出去,却连一个小小的反贼都没有收复。
儿子公孙温又是如何大发神威,将那反贼拦在城内,迟迟不得支援。
而另外一封,则更加戏剧性。
正是那反贼许冲,亲自撰写的书信。
信中,许冲真诚地表达了自己想为朝廷立功,去跟那反贼周文昌对抗的强烈愿望。
更是表示自己愿意戴罪立功。
为朝廷镇守巨鹿,抵抗那常山郡的周文昌。
条件就是,要将巨鹿太守的名头给予他,以及节制巨鹿十三县军政的权力。
“呵呵。”
王景德看着第二份奏本,禁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这反贼,倒是有点意思。”
“这个叫许冲的,杀了九个世家大族满门,现在居然跟朕说,他对大莽忠心耿耿,想要朕封他个巨鹿太守,让他去平了周文昌?”
他拿起许冲那份奏本,在桌案上敲了敲。
“诸位爱卿,都来议一议吧。”
“这个反贼许冲,说要替朕分忧,为大莽固守疆土。”
“这事……你们说,该如何看啊?”
此言一出,太初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荒唐!简直荒唐!”最先跳出来的是御史中丞,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叛贼,屠戮名门,犯下滔天大罪,如今竟敢向朝廷索要官职?”
“若陛下真封了他做太守,朝廷的体面何在!律法的威严何在!”
“刘大人所言极是!”
“那小贼不过就是个泥腿子出身,有什么资格敢命令朝廷!”
一时间,文臣队列中。
群情激愤,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王景德注视着眼前一切,目光不自觉转到武将队列。
似乎是感受到目光注视,兵部那边也站出来一名老将。
灰白的胡须都在发抖:
“这个许冲简直目中无人!张口就要巨鹿太守,他把朝廷的官职当成什么了?集市上论斤卖的猪肉吗!”
“公孙将军因为北境匈奴叛乱,才不得不退步回来。否则,他许冲早就死几百遍了!”
一时间,殿内文武官员群情激愤,唾沫横飞。
公孙朔站在武将班列里,一言不发。
他看着这些义愤填膺的同僚们,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这帮人,果然什么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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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将那许冲当做正常反贼对待,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抱着忽视之心,在那反贼身上只会占不到便宜。
许冲那时的建议信,他还历历在目。
为了让自己退步,他竟然还巧妙地想到了北境的匈奴情况。
一语点破了自己与那镇北王之间的竞争关系。
为了不让自己脸面有损。
特意将信包装,将与他的交易称作是单方面的求和。
此子的心肠,根本不是寻常反贼可以猜测的!
就像是这次的求官一样。
根本猜不出来在想什么。
“肃静。”
似乎是听厌了周围的议论声,王景德适时出声。
太初殿内,瞬间又陷入一片寂静。
“裴公,你怎么看啊?”
王景德的目光转向文官中,一名身穿墨青色锦袍,两鬓霜白的老人。
裴松之,河东裴氏前任家主,当朝首辅。
他躬身一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陛下,老臣倒觉得,这个许冲,可以给他一个名头。”
“哦?继续说。”
王景德闻言来了兴趣,坐姿不由得端正了一些。
裴松之清了清喉咙:“如今大莽境内灾祸四起,兵力本就分散各地。外加上北境还有匈奴虎视眈眈,若是分兵,那其他地方怎么办?”
“就算大军开拔,从京畿到冀州,沿途州县的补给线要拉多长?这些钱,国库拿得出来吗?”
“许冲要的是巨鹿太守,一个虚名而已,给他就是了。”
“他不是说要替朝廷平了周文昌吗?那就让他去打!反正两个都是反贼,狗咬狗,谁赢了对朝廷都是好事。”
裴松之皱褶绽出一丝戏谑:“他若真把周文昌灭了,我们坐收渔利,他若被周文昌灭了,朝廷也不过是少了一个反贼,何乐而不为?”
前面破口大骂的御史中丞闻言,胡须都气得一抖一抖。
他指着裴松之的脸:“裴公!你,你这是要与反贼同流合污吗!你这样,要天下怎么看我们朝廷?”
“更何况,那许冲灭了广宗所有世家,名声早就臭烂了。就算封他个太守,也只是个光杆罢了。”裴松之恍若未闻,直视王景德。
啪,啪,啪。
寂静的殿内,忽然响起几道嘹亮的掌声。
龙椅上,王景德面露精光,为裴松之的谏言鼓掌。
裴松之的建议,正是他所想的。
如今天下动荡,一些世家早就蠢蠢欲动。
为了让那些世家们安静些,这许冲就是一个完美的人选。
除此之外,再加上…
他深看了一眼裴松之,目光继而转向公孙朔。
“公孙爱卿,你这次之所以回来,真的是为了北境的安危?”王景德双目微眯,语气夹杂着一丝冰冷。
公孙朔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但他还是单膝跪地,抱拳作揖:“回陛下,末将当然是为了北境。匈奴不除,臣心难安!”
“嗯…”王景德呢喃一声。
“既然如此,你就回北境吧…匈奴那边,朕就全权交给你和镇北王了。”
“臣遵旨!”
公孙朔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毅然决然。
王景德目光死盯,总觉得他此番回来,还有别的原因。
但眼下,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宣布…
“传朕旨意!”
王景德站起身,龙袍一甩。
声音传遍了整个太初殿。
“封赵锋为巨鹿太守,节制巨鹿军政,令其戴罪立功,征讨常山反贼周文昌!”
“再传旨河东裴氏。”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向裴松之。
裴松之面色不变,端的是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
“就说朕鉴巨鹿太守许冲,年少有为,忠心大莽。”
“朕特将裴氏二女,赐予其婚。”
“嫁妆之事,着裴氏自行筹措,务必体面,以彰朝廷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