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豪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手指上套着一枚翡翠戒指。
他走进诊所的时候,那股浓烈的古龙水香味把诊室里草药的清香全盖住了。
“林医生,久仰久仰。”
赵天豪笑容满面,像老朋友见面一样热情。
林默没有伸手,赵天豪也不尴尬,把手收回去,在诊桌对面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林医生,昨天我的助理不懂事,说话冲了点,您别往心里去,我今天亲自来,就是想跟您好好谈谈。”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诊桌上,推到林默面前。
“这是一千万,买您的诊所,您要觉得不够,价钱还可以再谈。”
诊所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在掰手指头数支票上有几个零,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千万,我的天,林神医这回发财了!”
“你懂什么,林神医不缺钱,他不是那种人,一千万啊,够在省城买多少套房子了!”
赵天豪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等着林默的回答。
在他眼里,没有人能拒绝一千万,林默也不例外。
林默看了一眼那张支票,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推回到赵天豪面前。
“赵总,支票是真的,但我不能收。”
赵天豪的笑容淡了一些。
“为什么?”
“因为我的诊所不卖,多少钱都不卖,您从省城大老远跑来辛苦了,我就不留您吃饭了。”
林默站起来,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赵天豪没有动,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林医生,我赵天豪在省城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你今天不给我面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摔在诊桌上。
“这是省药管局的抽检报告,你的药材里面检测出了违禁成分,药管局正在研究是否吊销你的药品经营许可证。”
林默拿起那些文件看着,每一份都盖着公章,像模像样。
“林医生,你今天签了这份意向书,这些事我帮你摆平,你要是不签,还有很多调查组会一个一个地来,你的诊所开一天,他们就查一天,查到你们关门为止。”
赵天豪整了整西装领带,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悲天悯人的表情。
“各位观众,我是神药集团董事长赵天豪,今天我来到柳溪镇,是本着对老百姓健康负责的态度,来调查这家青囊诊所,据我们掌握的证据,这家诊所存在严重的医疗安全隐患。”
摄像师的镜头对准林默,沈若溪从煎药房冲出来挡在林默面前,指着赵天豪的鼻子说。
“你胡说八道,林默治好了多少人的病,你凭什么污蔑他!”
赵天豪看了沈若溪一眼,笑了。
“小姑娘,你是他什么人?女朋友吧,你当然替他说话。我说的不是污蔑是事实,我们有证据。”
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举到镜头前。
“这是省中医院三位专家的联合鉴定报告,认定林默的针灸手法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可能对患者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青鸳的手按在匕首上,林默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她松开手退到一边,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赵天豪,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鹰。
林默把那些文件放回桌上,站起来走到赵天豪面前。
“赵总,你那些古方是哪里来的?”
赵天豪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我们神药集团的古方都是祖传的,经过几代人的传承和改良,疗效显著,有口皆碑。”
林默笑了。
“赵总,你那个‘安神补脑方’,是不是从《太平惠民和剂局方》里抄的?你那个活血化瘀方,是不是从《医林改错》里抄的?你那个补肾助阳方是不是从《景岳全书》里抄的?”
赵天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林默对这些古方这么熟悉。
“你那个安神补脑为什么去掉柏子仁,因为柏子仁贵,你用五味子代替,成本能降一半。”
赵天豪的手开始发抖,林默的声音不大,但诊室里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排队的病人不再交头接耳了,摄像师的镜头稳稳地对着林默,连赵天豪带来的律师都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赵总,你知道你改过的方子有什么问题吗?”
赵天豪的嘴张了张,想说不知道,但他说不出口。
“你那个‘安神补脑方’,去掉柏子仁加五味子,短期看没什么问题,长期服用会导致肝火旺盛,患者会出现口干舌燥、失眠加重、烦躁易怒的症状。”
林默从药柜里拿出一包药材,打开来放在桌上。
“这是你神药集团生产的安神补脑颗粒,本来是安神的方子,被你改成了伤神的方子。”
赵天豪的脸色白得难看
“你胡说八道,我们神药集团的产品有正规的批准文号,有权威的检测报告,你一个赤脚医生有什么资格质疑我们?”
“我没有质疑你们,我是说事实。”
林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病历本,翻开来放在桌上。
“这是柳溪镇居民王德发的病历,六十八岁,服用你神药集团的安神补脑颗粒三个月,出现口干舌燥、失眠加重、烦躁易怒的症状,医院的诊断是药物性肝损伤,肝功能指标超标五倍。”
他又拿出一个病历本。
“这是桃花镇居民李翠花的病历,五十五岁,服用你神药集团的‘活血化瘀方’半年,出现牙龈出血、皮下瘀斑的症状。”
赵天豪带来的律师不再看文件了,两个保镖不再站得笔直了,两个记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诊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推开人群冲进诊室,她身后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男人坐在轮椅上瘦得皮包骨,脸色蜡黄。
女人扑通一声跪在赵天豪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赵天豪!你还我丈夫的命来!我丈夫吃了你神药集团的药,现在肝肾衰竭,医生说最多还能活三个月!你这个杀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