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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5章 姜长澜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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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罗知府府中的马车便已在客栈门外,接上了姜虞与姜长澜二人。

    不知出于何缘由,罗知府特意安排姜虞与知府夫人同乘一车,自己则带着姜长澜另坐一辆。

    马车上。

    知府夫人身上带着一股子浓郁厚重的檀香气,人看着清瘦孱弱,脸色是常年不见日头的苍白。

    腕上戴着一串佛珠,平日里应是在吃斋念佛。

    “姜女医,你有几成把握,能把我女儿身上的毒彻底解了,再慢慢将身子调养回来?”

    姜虞莫名有些拘谨,低声道:“我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但一定尽力而为。”

    知府夫人的目光落在姜虞脸上,轻轻笑了一下,笑容里说不出是释然还是早已认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捻着腕间佛珠,缓缓开口:“我夫君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他这般厚待于你,还爱屋及乌,赠你兄长典籍文章,想来你定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去布政使府路上的工夫,他还想着提点你兄长课业,把历年主持本地乡试考官的行文喜好、阅卷偏好、忌讳,一一讲给了你兄长听。”

    姜虞闻言,眉心微动。

    知府夫人,对罗知府的满腹怨气。

    这股郁结,便是日日礼佛诵经,也半点压不住。

    心念转了几转,谨慎地答道:“能得知府大人的信任与赏识,是我和兄长的福分。”

    知府夫人似乎没听出她话中的小心,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姜女医,所有的信任和赏识,都是有价码的。”

    “他心里自有一番算计,趁你们兄妹如今势微落魄,提前做这笔稳赚不赔的人情买卖。就像当初,他执意要把我女儿许给布政使大人做续弦一般。”

    “我女儿这病纠缠了多年,远近名医请了个遍,却始终断不了根,身子一日比一日孱弱。”

    “别说生养子嗣,就连像寻常女子那般安稳度日都做不到。但凡遇上刮风下雨、寒暑更替,周身旧伤、余毒便会发作,疼得她满身冷汗,彻夜难安。”

    “如今,他既信你,我便也只能把全部指望都放在你身上。若是实在没法调理到能生养的地步,我也不强求,只求你能帮她拔除残毒,养好身子,往后不必再受病痛折磨,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便好。”

    姜虞听得提心吊胆,一时都不知是该说知府夫人是太过通透敞亮,还是早就看破了一切,只剩下麻木。

    车轮轱辘碾着青石板,马车缓缓前行。

    时有晨风拂过,掀起一角车帘,带着微凉清气灌入车厢,像是要吹散车厢里那层沉甸甸的凝滞。

    另一辆马车里的光景,与此间截然不同。

    罗知府不知是礼贤下士,还是真心赏识姜长澜的才学,没有半点上官的架子,不厌其烦地逐一解答着姜长澜的诸多疑问,又精准点破姜长澜学识见解里迂腐陈旧、不合当世时宜的疏漏,掰开揉碎,悉心点拨。

    而后,正如知府夫人所言,罗知府又将历年主持本地乡试考官的偏好与忌讳摊开来讲,把他乡试路上唯一可能栽跟头的地方,提前铺平。

    “多谢大人提点,晚生受益匪浅。”姜长澜心悦诚服地拱手一揖。

    罗知府微微颔首,又接着说道:“乡试之前,府城会举办文林雅集,邀大儒坐镇。”

    “届时学子齐聚一堂,曲水流觞,吟诗作赋,极尽风流。”

    “雅集连开三日,过后便将其间佳作收录成册,刊印成集。说传遍天下虽有些夸张,但响彻整个河东地界,却是稳稳当当。”

    “当然,你若诗文出彩、才情拔尖,凭此诗集,无论是传入京中权贵耳目,还是在天下士林清流之间崭露头角,都绝非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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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澜,你可明白本官的用意?”

    在天下士林清流之间崭露头角?

    姜长澜确实心动了。

    他需要自保之力,需要名动天下。

    姜虞说过,温仪公主就算把天捅个窟窿,陛下也有法子把洞补上。

    可若声势闹得足够大,大到连帝王也一手遮不住呢?

    到那时,天下士林议论、大儒清流侧目、民间舆论沸腾,谁也无法轻易掩盖。

    他必须借着这场雅集,入清流大儒之眼。

    而且,他是家中长兄。

    倘若他真沦为以色侍人的面首,日后姜虞身在京城,又如何抬得起头、立得住身?

    哪怕姜虞医术再高、本事再大,旁人提起她,最先想到的也只会是,她有个靠容貌攀附权贵、甘做娈宠的兄长。

    姜长澜轻吸一口气,掷地有声道:“知府大人放心,晚生定不负大人所望。”

    他很少把话说得这么满,但这一回,他不想给自己留半分余地。

    罗知府瞧着姜长澜这般识趣上进,神色微微一动,略一沉吟,咬了咬牙又加了筹码:“倘若令妹此番能治好我女儿,更能让她在乡试前有孕,本官便亲自去恳请布政使大人出面,邀早已归隐、不问官场俗务,只潜心著书立说、传道后世的乔家人,做此次文林雅集的主事见证,还请他为后续收录的诗集亲笔作序。”

    这一回,姜长澜是真的被惊住了。

    天底下的读书人,见乔家人如同朝圣。

    姜虞所拜的徐老大夫,世代出的是太医院院判。

    而乔家,出的是帝师。

    更难得的是,乔家人不慕名利,自百年前那位女家主掌家开始,便彻底抽身朝堂,不再涉足官场纷争。

    只遍历山河四海,阅尽人间风物,一边校勘修复古籍,一边潜心著书立说。

    也正因如此,乔家非但没因远离权位而声名没落,反倒越发被天下文人清流推崇,奉上神坛。

    “乔……乔家人?”姜长澜罕见的有些失态,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却还是没忍住咽了口口水:“布政使大人竟然能请得动乔家人?”

    罗知府轻轻拍了拍姜长澜的肩头:“这里面弯弯绕绕的人情门道,你不必深究,就连我也知晓得不多。”

    “只能说,布政使大人多年前机缘巧合,和乔家结下过几分交情。”

    “你的上进心,本官知道。你的忧惧,本官也看得出。无权无势,你这张脸确实是祸害。可若当真毁了它,既不值当,也再难入仕做官了。”

    “蒙大人悉心提携,晚生受宠若惊,此恩必铭记于心。”

    姜长澜的声音透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这世间处世本就是你我互惠,彼此成全。”罗知府丝毫不加掩饰心底盘算,“令妹医术能解开我与内人多年心结,也能遂了我女儿和布政使大人的心愿,本官自然会拿出十足诚意。”

    姜长澜垂眸,若有所思。

    罗知府精明圆滑,又行事坦荡。

    精于算计人心,出手又格外大方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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