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给霍尼韦尔的本地代理商，订购一整套闭路电视监控系统，包括十六台彩色摄像头、两台二十四小时录像机和一台二十英寸监控显示器。

    

    第二张还清了高利贷商人雷卡森的本息合计五万八千七百五十美元。

    

    第三张给县医院，结清韦德和杰罗姆的医疗帐单，並预付了未来半年的急救车调度费。

    

    “70万美元的拨款。”

    

    哈蒙数著支票上的零：

    

    “你还完贷款，付完设备款，结清医疗费之后，还剩多少”

    

    “还剩四十多万。”

    

    哈蒙眉头微挑，“你的意思，是这笔钱现在进了你的口袋”

    

    “当然不可能，州矫正局的人不是傻瓜，他们会看著这笔钱的流向。”

    

    “我向他们承诺过，会把钱用在升级监狱的安保系统上面。”

    

    林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似笑非笑道：

    

    “而你，哈蒙副狱长，从今天起，工资提高到每月3500美元，毕这也是安保升级的一环。”

    

    哈蒙微微一愣，3500美元月薪，在这个年代的俄克拉荷马，已经接近一个中型企业高管的水平。

    

    林戈接著说：

    

    “韦德他们6个人，底薪全部上调到2200美元，夜班补贴另算。”

    

    “新招的四个狱警下周一到岗，底薪1500，適用期三个月。”

    

    “我们终於像个正经监狱的样子了。”

    

    哈蒙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支香菸，高兴地將其点燃，明天他就能抽更高档的香菸了。

    

    “像不。”

    

    林戈把积分制的最后修订稿推到哈蒙面前：

    

    “还没像，那是让他们一看就知道这地方不一样，进大门的时候就开始觉得自己走错了时代的监狱。”

    

    哈蒙低头看向那份文件，封面標题下的发件人一栏赫然印著，俄克拉荷马州矫正局。

    

    他按捺住惊讶翻开內页，劈面第一句话就是州政府给试点单位的標准措辞。

    

    印刷体最

    

    “试点期间，授予典狱长在安全事件中临时限制部分犯人积分的裁量权。”

    

    “此条款应在紧急情况平息后五日內，向矫正局提交书面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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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蒙读了两遍，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10月17日，麦克莱恩县立矫正中心的铁门外，三辆轿车在上午九点整准时停在了停车场上。

    

    打头的是县法院的黑色道奇，后面跟著县財政局的蓝色普利茅斯。

    

    最后是一辆林戈没见过的墨绿色別克，车门上印著麦克莱恩县的县徽。

    

    林戈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那三辆车依次停稳。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件新的西装，一百二十美元，是个有牌子的，比他之前那件穿了三个星期的贵了十几倍。

    

    但今天需要体面。

    

    哈蒙站在他身后，双臂交叉，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在等待一场预料之中的风暴：

    

    “来了五个人，比通知上说的多了两个。”

    

    “县財政局和县法院各派了一名审计员，但看来还有大人物登场。”

    

    林戈看到第一辆车里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县財政局长，那个乾瘦的老头，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镜，上次签购买合同时见过。

    

    另一个年轻些，穿著灰色西装，手里提著公文包，大概是財政局的审计员。

    

    第二辆车里下来的是两个人，林戈不认识。

    

    一个身材高大，穿深蓝西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像是个律师。

    

    他身边的人稍胖一些，手里拿著一个写字板。

    

    第三辆车里只下来一个人。

    

    那个人从別克车里钻出来的时候，哈蒙露出了十分意外的表情：

    

    “是哈蒙德法官，他居然亲自来了。”

    

    “哦”

    

    林戈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哈蒙德法官看上去五十岁左右，头髮银白，梳成整齐的侧分。

    

    他的脸很长，下巴方正，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

    

    如果单看外表，他是一个让人肃然起敬的人。

    

    但林戈已经提前知道了对方的底细。

    

    克劳福德的前大学同学，麦克莱恩县司法系统里那个不能轻易招惹的大人物。

    

    记得一个月前碰到的那个罗杰曾经提醒过他：

    

    “你动他一根手指头，整个俄克拉荷马州的法律界都会和你作对。”

    

    林戈放下咖啡杯。

    

    “走吧，去接客。”

    

    麦克莱恩县立矫正中心的会客室在一楼，紧挨著行政走廊，平时用来接待犯人家属和来访律师。

    

    房间大约二十平方米，一张长条桌，六把摺叠椅，墙上掛著一幅褪色的州旗和一帧里根总统的標准像。

    

    林戈推门进去的时候，五个人已经在长条桌对面坐成了一排。

    

    县財政局长坐在最左边。

    

    他今天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烦躁，就像是一个被临时拉来开会的老公务员，头顶上的情绪標籤是“无聊”。

    

    审计员坐在局长旁边，正在从公文包里往外拿文件。

    

    他的標籤是“紧张”，顏色很浅，但一直在跳动。

    

    那两个林戈不认识的人坐在中间。

    

    穿深蓝西装的那个正在翻看一份列印好的议程表，矮胖的那个则在写字板上写著什么。

    

    他们的標籤分別是“例行公事”和“等不及要走了”。

    

    哈蒙德法官坐在最右边，没有看任何文件，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他的姿態很放鬆，就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等一位迟到的客人。

    

    对方將目光放在林戈身上，即便没有敌意，但那种仿佛审视犯人般的视线依旧让林戈感到有些不舒服。

    

    法官头顶上的標籤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一层“从容”。

    

    林戈对此人的警惕性又提高了半分，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热情地迎了上去：

    

    “各位，欢迎来到麦克莱恩县立矫正中心。”

    

    林戈在主位坐下，哈蒙站在他身后：

    

    “我是林戈陈，这里的负责人。”

    

    “这位是我的副狱长，鲍比李哈蒙。”

    

    县財政局长咳嗽了一声：

    

    “陈先生，我们今天来，是关於那份床位保障协议的后续审计。”

    

    “州矫正局已经把你们的试点批文发到了县里。”

    

    “按照程序，我们需要对监狱的设施条件、管理能力和財务状况做一次全面评估，然后才能签署县级的床位保障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