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问筝冷静地收起剑,语气笃定地反问:“你竟然这般说,那你一定知道削弱她身上天道规则的方法。”
【……】
墨辞不止一次惊叹于她的敏锐,总能从他话语中找到蛛丝马迹。
一看他沉默了,叶问筝就知道自己没有问错,“你无法回答,代表现在的我暂时还接触不到这个层面,是吗?”
【……须得你步入化神境界。】
叶问筝当即骂道:“该死的玩意。”
不再理会徐娇,连多看一眼她都觉得心里烦慌,转身走向刚好从废墟中爬出来的夏丹。
红衣翩跹飞扬,一只脚踩上了他的胸口,冰冷的眼神居高临下,既然没办法让徐娇血债血偿,那就先从夏丹身上收点利息,否则她心里这口恶气化不开。
她伸出左手凭空掐住夏丹的脖子,将人慢慢举高。
夏丹双脚离地,腿在半空中胡乱蹬踢,脸色瞬间涨红。他双手拼命去掰脖子上的禁锢,可那只无形的手纹丝不动,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喉咙,窒息感和疼痛感同时袭来。
“放、放开……”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破风箱漏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放开?”叶问筝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弯起,“四师弟如今变幽默了,都会讲笑话给大师姐听了。可惜了,师姐不爱听这种废话。”
手腕一转,夏丹整个人被甩了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大树上,树干应声断裂。还没等他落地,叶问筝手臂又是一甩,夏丹在空中横扫而过,连撞一排大树轰隆声连续不断,树木霎时倒了一大片。
不够……
最后他被抛上高空时禁锢却骤然松开,陡然下坠毫无防备重重砸进地里,坑中顿时尘土飞扬。
还不够!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叶问筝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脚踩上他的背,用力一碾,“咔嚓——”肩骨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啊——”夏丹惨叫出声,声音还没落地,腰椎就被下一脚踩断了,他彻底发不出声了。
叶问筝眉眼间那股憋了许久的郁气终于散了些,她长吐了一口气,语气轻快得像刚做完一场舒展筋骨的晨练:“果然啊,还是自己亲自动手更爽一些。”
“小五,我一会有事要忙,你在一旁玩会。”叶问筝松开了怀里的小五,从芥子袋里拿出一块毛毯将它轻轻放在上面,“乖嚯,不要乱跑哦。”
小五乖乖地趴在毛毯上,眨着湿润的眼睛冲着她萌萌的喵呜出声,从被徐娇的恶意吓醒后,它就一直在发抖,对着人类也不敢随意发声了。
叶问筝笑着挠了挠它的下巴,也不解释,下一刻便利落收回手,转身走向躺在坑里的夏丹。
抬手一指,他便从坑里飞出来像具任人宰割的尸体一样飘到了她的面前,叶问筝二话不说,带着紫色闪电的一拳砸在他脸上!
顷刻间他脸上的颧骨下凹,鼻血飞溅,紫电顺着他的筋骨传导进体内,噼里啪啦劈的都能闻到肉香。
“这一拳,替墨辞打的。”
夏丹还没从剧痛中回过神来,第二拳已经落在他的腿上,骨头错位的闷响清晰可闻。
“这一拳,是还当年挖我金丹。”
第三拳砸在腹部,夏丹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嘴里涌出一口鲜血,溅在叶问筝的袖口上。
“这一拳,替苏辰。你耍阴招背刺,差点害死他。”
夏丹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嘴里发出含混的闷哼,像条被人踩住的虫,连惨叫都变了调。
叶问筝直起身,血滴顺着她的手指滑下,她毫不在意,低头死死盯着地上那团蜷缩的身影,语气淡淡的:“还有那些被你们陷害逐出师门的师弟师妹们……”
一拳接一拳,她不打要害,不伤性命,就是疼。
疼到他忘不了。
疼到他以后每次看见她,都会想起今晚。
疼到哪怕只是听到她的名字,身体就开始泛疼。
夏丹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涌出一股腥甜,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叶问筝的拳头已再次砸下!
最后打到天边泛起光亮,叶问筝才收了手站起身,要不是她要赶着回谢玉衡那里,一个晚上怎么够她打的。
唉,可惜了。
她甩了甩手上的血,掐了一个净身诀,将身上的血迹和尘土都洗涤干净,“四师弟,你的运气可真好,今天的晨练要提前结束了。”
叶问筝抽出帕子擦了擦手,她冲小五的方向招了招手,“小五,该回去了。”
小五连忙跳到她的手臂上,乖巧地盘着尾巴躺好。地上的毛毯无风而动,地上的毛毯无风而动飘飞到她面前,刷地钻进了她手上的芥子袋消失。
不再理会古庙中的两人,叶问筝转身踏入林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密林中,树影幢幢,四下静得诡异。
小五仰头看了她一路,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吱”了一声:【人类,你还好吗?】
“没事。”叶问筝回过神来,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惆怅万分:“小五,你知道我今晚为什么要千辛万苦来找那两个人,还把他们打一顿吗?”
小五睁着懵懂的眼睛:【小五不知道。】
叶问筝仰头望向天上的月亮,目光飘远,似在回忆往昔:“当年在宗门里,就是他们欺负我的,后来还把我赶了出来……让我颠沛流离,无处可去。”
她挽起袖子,轻轻抹了下眼角。
小五还是第一次看到人类哭,顿时就急了,早把刚才的害怕忘得一干二净:【叶宝叶宝,你别哭啊!我、我……】
叶问筝吸了吸鼻子,低头对着它露出一个强装坚强的笑容:“小五,我没事。现在的我比他们强了,他们不能再欺负我了。”
【叶宝走,我们回去把他们都杀了!】小五爬起来抓住她的衣襟,焦急地不停摇晃,催促道:【他们是坏人类,你还好心留他们一命!叶宝你就是太善良、太心软了!】
它真该死啊。
刚才竟然还误会叶宝和那些坏人类一样,还害怕她。
叶问筝的伪装都顿了一下,可看见小五眼底那单纯的担忧,又忍不住笑了。
灵兽远离人世,心思纯真,却也有着天然的残忍——
它们不懂权衡利弊,不懂虚与委蛇,喜欢便是喜欢,厌恶便是厌恶。对敌人从不留情,对猎物从不手软。
这种残忍不是恶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比人类的算计更直接,也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