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过隙,转眼五十年。
这一天,叶问筝正在被威震天追着锤,天空突然乌云狂卷,电闪雷鸣,一个巨大的漩涡如末日陨石般不断下压,仿佛要将整个天地吞噬。
村里的众人飞至半空。
连闭关中的丹阳子也出现了。
他们仰头望天,神情严肃,眼底的激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被关在神弃之地不知多少岁月,这里虽然有日升月落、四季轮转,却从没有出现过如此极端的天象。
叶问筝也抬头看着那熟悉的景象,微微蹙眉。
【时机到了。】墨辞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比预期早。
十年前墨辞便说寻到了天痕出现的契机,叶问筝原本打算双灵根都晋级化神再出去,墨辞便用了点法子拖延至今。
不过,这些年她在几位师傅轮番操练下,皆有所成——
大师傅殷红泪带她制毒攻心,二师傅三更死教她医丹双修,四师傅威震天拉着她炼体挨揍,三师傅千面师傅教她透析人性、收集情报,连常年闭关的五师傅丹阳子前辈出关时都破例收她为徒,硬塞了她一身佛门法术。
更别提墨辞了,日以继夜盯着她修炼,仰赖秘境中浓厚的灵魔混气,火灵根和雷灵根早已双双元婴大圆满,连最弱的冰灵根也都金丹巅峰了。
这么一圈卷下来,她在东洲横着走——别说修士了,妖兽见了她都得绕道。
“轰隆——”
思绪被一阵巨响打断。
一道紫雷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劈在封印石柱上!
叶问筝身子一颤。
这种感觉……莫名熟悉。
“咔嚓、咔嚓——”
天雷接连不断,终于石柱似乎有些承受不住,最上方竟被劈出一道裂隙。
与此同时,天空的漩涡处豁然出现一道天痕!
众人眼神狂热,竞相化作流光急切地飞向天空,殷红泪没忘喊上叶问筝:“小叶子,走!”
叶问筝修为最低,速度最慢,飞到一半时,他们已经抵达天痕面前,却不料刚靠近,最前面的丹阳子竟被一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直接弹飞,身影急速下坠,狠狠砸入山脉!
“砰”的一声,整座山体瞬间化作尘埃消失,尘土笼罩,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其他人来不及错愕,也纷纷被砸落。
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叶问筝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反而加快速度,与此同时她还感觉到一股来自丹阳子的灵力推动,身体瞬间似飞箭般继续向着裂隙奋力冲刺——
她竟就这样冲入了天痕缝隙中!
不等她惊喜,殷红泪的喊声从背后传来:“小叶子,接着!”
叶问筝下意识反手接住,下一秒,天痕消失了,她的眼前只剩黑暗。
宛若置身虚无的地狱之中,感知不到任何生物的存在,连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也在悄然消失,似乎连时间也不存在了。
渐渐地,她的心底生出一片空茫,脑海中的记忆在悄然褪色泛白,所有人的身影从彩色变成黑白,最后化作光点消散。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眸宛若孩童般纯净。
我……是谁?
突然,小拇指被不知名的力量牵动。
一道急切的呼喊声断断续续从前方传来:
【……叶……守住记忆……不要……忘记……】
【……阿筝……醒……】
【……醒过来】
那声音熟悉而急切,叶问筝不由自主被手指的牵动力带着向前走,直至前方出现一点光芒,那声音似近在耳边炸开:
【醒来——】
叶问筝猛地翻身坐起,捂住胸口大口喘着粗气,她想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但脑袋残留的刺痛却在告诉她刚才的危险。
【此处不对劲,我们先行离开。】墨辞出言提醒,声音有些虚弱。
叶问筝闻言抬头,警惕地观察四周。
此刻他们身处森林之中,阳光倾泻而下,清风拂面令人舒适,周围安静得让人昏昏欲睡……
等等。
叶问筝骤然回神。
森林是灵兽的栖息地,向来生机勃勃又充满危险,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将前辈给的东西收入芥子袋,叶问筝起身准备离开,林中突然窜出一个白色的东西,直直撞进她怀里!
叶问筝下意识接住,因着对危险的直觉判断,她当即抬手丢出符纸:“疾飞!”
瞬间化作流光消失。
在她离开后几秒,乌泱泱的一群人追来,在此处落地。
被护在中间的是两位身着华贵锦服、腰佩灵剑的少年少女。
年纪稍小的少年不耐烦地骂道:“我的貂呢?别告诉本少爷它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们都能追丢!宗门怎么养了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
“越儿!”站在他一旁的少女呵斥出声,眼神警告地瞥了他一眼。
少年面带不服地闭上了嘴。
少女这才微微施礼,姿态谦卑有礼、不卑不亢,笑着承诺道:“弟弟也是情急所致,口不择言了,还请诸位长老们不要放在心上。这段时日长老为我们姐弟奔波的辛劳我皆看在眼里,若是成功寻到契约兽,凡有出力者,我定会禀明父亲,回以重赏。”
原本不悦的长老顿时散了火气,“小姐客气了,我等受顾宗主所托,本就是责任所在,自当竭尽全力,还请小姐放心。”
顾灵儿盈盈一笑:“多谢长老。”
一旁的顾越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虚伪。”
很快,探查灵兽的人走了过来:“此处有陌生修者的气息,与那只灵貂的血气重叠在一起,想来是有人带走了灵貂。”
小少爷恼了,立刻骂道:“好啊!我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抢本少爷的东西!还不快追!我要把那家伙碎尸万段!”
顾灵儿无奈摇头,似乎对自己这个嚣张跋扈的弟弟也实在是没了办法,她回头柔声建议道:“灵貂重伤,身上还有宗门留下的特质印记,定然逃不掉。众人一路辛苦,不如就在此地整顿休息,毕竟此行的重点还是兽谷。长老们觉得如何?”
长老们觉得有理,点头同意,直接原地开始休整,没人理会少年的暴躁催促。
这位小少爷任性又吃不得一点苦,每次出门都是拖后腿的份,这次灵貂能逃掉就是因为他的疏忽,他没有愧疚便罢了,还将过错推卸到他人身上,品性实在让人不齿。
众人心里对他越发失望。
被无视的少年更气了,扬言道:“你们不追,本少爷自己去追!我就不信离开你们,我就契约不到灵兽了!”
长老们对他的无理取闹已经免疫,无人理会。
顾越独自离开了队伍。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已经奔走了百里开外的叶问筝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在洞口一连布下好几个隐匿阵法。
墨辞又确认了一遍,叶问筝才松了口气。
她现在很惜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