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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往外走。
“小拾……”白师母说：“这是我的外甥女，梁好。她是初中数学老师。”
“梁老师啊？！白师母，您家是教书世家！”
“嗯，是的。亲朋好友里，当老师的很多。”
“老师这个职业特别好，我们都毕业多少年了，还总找机会回去看望他们呢。”刘拾欢想说些开心的，驱散一下这沉闷气息。
“是啊……我的学生，毕业三十多年了，还回来看我……大家都成家立业了……”白师母叹了一声，“你们说，为什么单单小因，让我们这么揪心呢？”
看着白师母那种恍惚的、带着淡淡悲伤的神情。刘拾欢心里很责怪白因：不仅没过好自己的人生，还裹挟着亲友为她着急。
开车到了白家，天还没亮。
往楼道走，就发现地上，电梯里，都是血……
白师母看到了，捂着眼睛哭。
小拾跟梁老师对视一眼……心里很压抑。
出了电梯，楼道，门口，门厅里，都是滴滴答答的血……还有着令人作呕的、浓烈的血腥味。
白师母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
“您先进房间，在床上躺一会儿吧。”梁老师说。
“是啊，把衣裳脱下来。先躺一会儿，我们俩收拾。”
“嗯，拜托了。”白师母也没再较劲，在两个人的帮助下，脱下衣裳，进了自己的卧房。
刘拾欢和梁老师四处看了看，屋里满是凌乱的血脚印，打开卫生间，更是一片狼藉。
看来，她寻死的决心还挺大的……
两个人也没说话，分头干活。
先把家里的窗户都打开了，散散味道。
刘拾欢戴上手套，拿了水桶、墩布和大卷卫生纸，“我擦外头。”
得先把电梯和一楼门厅擦干净，一会儿就会有人上班上学了，可别吓到人家。
呼噜呼噜的擦了好几遍，两个人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才算弄干净了。
“估计他们快回来了，我弄点早餐吧。”
“好的。我烧点开水。”
刘拾欢看了看白家冰箱和柜子，拿一块冻牛排，放在水里解冻。
打算煮个牛肉粥。
白因失血不少，得补充点营养。
再拿出鸡蛋和葱，再做个鸡蛋饼。
看她动作这么麻利，梁老师说：“如果睡觉，睡到十点也不会饿。可要醒着，就会饿了。”
“确实是。”刘拾欢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饥肠辘辘了。
屋里的白母，又惊又吓，又疲惫。躺到床上，竟然昏睡了过去。但心里有事，睡了半个小时就醒了。
出来一看，“这么快就收拾好了？辛苦你们俩了。”
“姨妈，您先喝杯温茶吧。”梁老师泡了茶。
“嗯，放这儿吧。小拾，你放着，我来做早饭吧……”
刘拾欢已经把粥煮上，正剥葱打鸡蛋，闻言说：“没事的阿姨，咱们简单的做点早饭，他们也快回来了。”
“姨妈。”梁老师说：“我吃点东西就要去上班了。下班后我再来。”
白师母说：“你忙自己的吧，到时再打电话。有事你来，没事就回去歇着吧，折腾了一晚上了。”
“嗯。”梁老师吃了个鸡蛋饼，肯定地说，“小拾做饭，又快又好，我就不行。”
“只是粥没煮好，你来不及喝了。我呀，跟我妈学的。会的挺多，只不过，平日做的机会不多。”刘拾欢说。
吃完，梁老师匆匆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在厨房里忙活的刘拾欢。白师母感慨万分：这两个，都是三十多岁的女子，虽然没有出众的才华和容貌，但她们按部就班的学习和工作，平淡温馨的生活，享受生活中的每一个细小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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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像白因……
父母的操心都是无怨的……可那是她自己的人生呀……
厨房里，刘拾欢把牛肉切成薄片，用黄酒和盐，加点点淀粉稍腌一下，又往白粥里放点盐，然后把牛肉丢进去，在粥里滚熟。
关火，打了一个生鸡蛋进去，迅速搅散。粥呈现出黄澄澄的颜色，最后加上白胡椒粉。
盛了一碗，“阿姨，您吃点东西吧。”
“哎，好。你也坐下吃。”
两个人坐在餐桌边，白师母喝了一小碗粥，“呀，这粥真好喝。在家里，还没做过这种咸味粥。”
“北方习惯白粥和豆粥，还有小米粥什么的。”
“是啊。”白母喝了一碗粥，就放了下筷子。
然后，对着刘拾欢诉说起来:“我们夫妻俩都是老师，一辈子教书育人。因为工作的原因，对小因，不像平常父母那么周到。比如，我做的饭不好吃。她爸爸是高考班的班主任，压力特别大。回到家，累得都不想说话。寒暑假，甚至也没法像正常老师那样休假、在家陪她。”
她回忆着，“小因上幼儿园时，身体不算好，总发烧。我们也有过把病了的她，独自放家里的时候……双职工，是不能幸免的。
想想，确实有很多对不住她的地方。可是，后来上了学，她身体就慢慢的好了起来。而且，特别省心，吃穿不挑剔。学习，更没让我们费过心。
我们真的，没逼过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所有一切，她规划得都特别好，我们夫妻既安慰又骄傲……
一路顺利的到了大学，大学都快毕业了，她却开始出问题。呵，人家都是前十八年，家长急得发疯。等考上大学松口气……
而我们，却是反着来的！”
白师母摇头，“其实。从她上幼儿园……就有小朋友追求她，还偷偷拿了家里的首饰送……可她从不为所动，一心就在学习上。她还弹得一手古琴……
上了大学，追求者更是大把。就包括周清晖……这样的好孩子。可她……”
白师母充满遗憾地看着刘拾欢，“但认识了宋，就一头扎了进去。我们家是普通人家。知道宋家的情况，并没有瞧不起他。
白老师还挺欣赏他的呢。虽然家庭贫穷，可他的思维模式，谈吐，气质。都不俗。还有那么好的成绩。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所以，我们并没阻止他们交往。”
“小因跟他回过老家，回来后……我们问，她却不愿意多说。”
“当时我们有些纳闷，可看到她跟宋还是一如往常，便没多操心。却没想到，陷进入，还这么深……连研都不读了，非要上班。还要照顾他的家人……后来的事，你都知道的吧？”
“大概知道。”
“唉……她啊，又傻又拧，也不跟我们商量，自己就把事办了。”
愣了一会儿，又问：“她第二次结婚，清晖跟你说了吗？”
刘拾欢摇摇头，“没说过。”
白师母叹息了一声，“这次结婚，我们夫妻去美国参加了婚礼。那个美国女婿啊……响当当的学历，工作履历漂亮。有自己的企业。有在电影里才能看到的豪宅。许多优秀的朋友，还有非常典型的美式笑容……
那时，我都感觉，也许上天体恤小因头次婚姻太苦，给她的补偿。
婚礼时，小因美极了……却没想到……”
还没等她继续说，姜平和周小宝，陪着小白回来了。
小白脸黄黄的，神情萎靡。
白师母一看她，情绪又激动起来。
“妈妈。”白因一身血渍，十分羞愧，“……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傻了。”
“嗯。”白师母拉着她，哽咽着说：“自己明白了就好。去换换衣裳吧，小拾做了早饭。”
“小拾，谢谢你了。”白因轻声说。
小拾笑笑，没说话，转身去了厨房。
姜平和周小宝都饿了，洗完手，吃了起来。
“我请了两天假，在家里陪您和小白。”姜平说。
“好。一会儿，我还要去看看她爸爸。这件事……可得瞒着他。”
姜平点头：“这粥和鸡蛋饼都很好吃。”
周小宝也点头，她好久没给自己煮牛肉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