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36章 璃探王家,了解弱点
    姜明璃回到小院时,天刚亮。雾还没散,墙角的青苔湿漉漉的。她袖子蹭到石阶,留下一道灰印。她没停下,走进屋里,把药箱放在桌上。

    

    她打开药箱底层的暗格,拿出一本叫“王案”的簿子。纸页翻得很快,她动作干脆,没有犹豫。昨晚李夫人说的话还在她耳边:“王家横得很。”那不是随便说说,是带着恨的冷笑。这种话一定有原因。

    

    她摊开一张新纸,提笔写下三个字:查王家。

    

    她顿了顿,又在

    

    外因:生意不好?

    

    内因:家里不和?

    

    写完后,她合上簿子,走到门边,拉开门闩。门外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是背竹篓的,一个是挎布袋的。他们是她雇的药童,做事勤快,嘴巴也严。

    

    “昨夜我说的事,办好了吗?”

    

    “回女官,我们一早就出发了。”

    

    “我俩装成收药材的郎中,一个去了王家庄南头的茶肆,一个混进渡口货栈。只问田租、油坊、粮仓这些事,不多说话,也不露脸。”

    

    姜明璃点头:“记住,别提我名字,别靠近王家大宅。听到什么,记下来就行,回来再说。”

    

    “明白。”

    

    “还有——”她从抽屉拿出两串铜钱,“每人五贯,买茶喝酒都行,只要能让人开口。”

    

    两人接过钱,低头走了。

    

    她关上门,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封信。信已经封好,上面写着“旧友陈伯亲启”。陈伯是十年前太医院退下来的老药工,住在王家庄附近的柳河村。他早年替王家油坊看过芝麻,和管事打过交道。这层关系正好用上。

    

    她在灯上烤了烤火漆,重新压紧印章。信里只问了一句:“听说你们那儿王家油坊最近还用本地芝麻吗?成色怎么样?”看起来像普通问候,其实是想看看他是不是还和王家来往。如果回信提到人事变动或作坊停工,就是线索;如果避而不谈,那就说明有问题。

    

    她把信交给巷口的驿卒,叮嘱:“三天内送到柳河村陈家,必须亲手交给他,不能给别人。”

    

    做完这些,她坐下,倒了一碗凉茶,一口喝完。

    

    现在,只能等。

    

    三天后,第一个药童回来了。

    

    他进门时脸色发白,手背有擦伤。姜明璃递上水,他漱了漱嘴,吐在地上。“女官,王家那边不好查。村口贴了告示,说外人不准进田庄,违者打二十板。我在茶肆听人说,上个月有个收山货的商人被打,就因为他多问了一句粮仓有多少米。”

    

    姜明璃眼神没变:“你还听见什么?”

    

    “听说王家西院最近在修房子,说是给二爷娶亲。但工钱拖了两个月,工匠闹了好几次。还有人说,油坊去年冬天就停了,以前每月出三百斤香油,现在一滴都没有。有人说是因为芝麻收成差,也有人说,是账对不上,户部要来查,所以先关了等风头过去。”

    

    姜明璃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油坊停工,西院扩建,欠着工钱。这些事能对上。

    

    第二个药童第二天傍晚才回来。他带回一张皱巴巴的单据,是从渡口货栈偷抄的。“王家上月运出四百石米,走水路去北境,说是捐给灾民。我问押船的伙计,他说船上没挂赈灾旗,也没官府文书,就是普通商船。而且——”他压低声音,“米袋缝线颜色不一样,有人说是掺了沙土,怕人查。”

    

    姜明璃接过单据仔细看。发货人写着“王氏义仓”,接收方是“北境云州协济局”。她想起李夫人提过,她侄儿就在云州管仓库。如果这批米真到了云州,可当地官员没登记入库……那就是私吞赈粮的大罪。

    

    她把单据放进暗格。

    

    第五天早上,陈伯的回信到了。

    

    信纸发黄,字迹发抖。老人写道:“王家油坊确实停了八个月,表面说是芝麻款没付,供货商断了货。但老仆人说,其实是账目乱,掌柜卷钱跑了。另外,王家二爷和大爷吵了几个月,争祖传药铺的分红。祠堂夜里开会到三更,族老生气,罚他们跪了一夜。现在二房不出门,大房掌权,家里人心不齐。”

    

    姜明璃看完,把信凑近烛火,烧成了灰。

    

    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大梁赋税志》,翻到北境三州那页。云州去年报的田册写的是:实耕田一万三千顷,亩产一石二斗。但她知道,去年春旱三个月,河水干了,稻苗死了七成。这种收成,怎么可能按时交皇粮?又怎么可能有多余的米拿去“捐赠”?

    

    除非——田册是假的,税收是虚报的,再用假账遮住私运的事。

    

    而王家,正是这批米的发出方。

    

    她合上书,回到桌前,打开“王案”簿,在第一页最后写了一行:

    

    北境云州,李夫人侄儿任职处,可查米账流向。

    

    然后翻开第二页,写下:

    

    阶段二:制定策略

    

    切入点一:财务压力。

    

    油坊停了,工程欠薪,却还在运米→钱紧张。

    

    可借户部要查的事施压,逼他们账房出错。

    

    切入点二:内部矛盾。

    

    二爷和大爷争财产,族老压不住→家里分裂。

    

    可利用旧怨让他们互相怀疑,顾不上外面。

    

    她写得很慢,每句话都想清楚。不能急,也不能漏。王家不是小角色,是地方大户,规矩严,耳目多。她只是御医女官,能进出宫门,但没有执法权。一旦惊动他们,他们会立刻毁账、灭证、赶人。

    

    她必须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写完后,她合上簿子,放回药箱最底下,扣紧暗格。

    

    窗外太阳偏西。院子里的老槐树影子拉得很长,横在门槛上。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风吹进来,带着街上声音。远处传来卖豆腐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

    

    她看着那道树影,忽然说:“明天,你去城南当铺,查查王家二爷有没有抵押田契。”

    

    “有的话,记下时间、金额、当票编号。没有,也回来告诉我。”

    

    “另外,找个人混进西院工地,问问工匠,到底什么时候能拿到工钱。”

    

    说完,她不再说话,站在那里,看夕阳一点点落下。

    

    屋里慢慢变暗,她没点灯。

    

    影子贴在墙上,直直的,不动。

    

    她知道,王家现在像一间外表完好的屋子,墙没裂,瓦也没掉。但她已经听到了里面腐烂的声音。

    

    只要一根火柴,就能烧穿屋顶。

    

    她转身走到桌前,摸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点亮油灯。

    

    灯火闪了一下,照出她的眼睛。

    

    冷静,锋利,像刀出鞘前的最后一道光。

    

    她坐下,拿起笔,在“王案”簿封面角落,用很小的字补了一行:

    

    弱点已明,下一步,动骨。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