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夜微微皱眉，觉得鹤熙的话存在逻辑冲突：“既然常规的生存压力不能用，那还能有什么有效的刺激办法？”
鹤熙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很简单啊。生物的主观动力有很多种。苏小狸的底层基因是妖精基因，这早就决定了，欲望才是驱动她前进的最大动力。”
“只要你能精准地拿捏住她的欲望，把它作为诱饵悬在她的面前，她的学习潜力绝对可以被快速激发出来。”
司夜更加疑惑了，“欲望？她还需要什么欲望？探索宇宙真理的求知欲，难道还不够成为她最强大的驱动力吗？”
话音刚落。
餐桌旁的天使彦、阿追、莫伊，连同鹤熙在内，四位高阶天使整齐划一地翻了个白眼，露出了极其无语的表情。
“不是，大哥？”
天使彦单手托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真以为全宇宙的生命体都跟你一样，对那些枯燥的数据和真理有着狂热的求知欲啊？”
“小狐狸的欲望可没你想象的那么高大上。”
天使彦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她的欲望很原始，也很简单，非常容易满足。阿追，这段时间你也看出来了吧？”
一旁性格耿直的阿追认真地点了点头：“确实。苏小狸的欲望其实很好懂，也很好满足。”
司夜眉头微皱，“不要绕弯子。有话直说，她到底需要什么刺激？”
鹤熙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不再跟这个情感白痴打哑谜，直接公布了答案：
“很简单。比如她背熟了一页理论，你就主动去亲亲她；如果她掌握了一个暗能量驱动公式，你就奖励她一个拥抱。”
鹤熙看着司夜那逐渐僵硬的表情，强忍着笑意说道：
“我敢打赌，这种美男计的刺激效果，绝对比你把她丢进太空里飘着要好用几百倍！”
司夜的眉头深深地锁在了一起，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自己去试试啊。”鹤熙摊了摊手，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看着鹤熙和天使彦她们脸上的笃定，司夜陷入了沉默。
他并非没有运算出这种可能性。
只是，在他的底层架构里，他的情感逻辑存在着巨大的缺陷。
他无法真正去理解这些所谓的“情感”究竟蕴含着怎样的力量。
或者说，在目睹了来访者文明因为感性的恐惧而走向灭亡后，他主观上就极度排斥、甚至彻底锁死了自己的情感模块。
在司夜那近乎病态的理智判定中，情感一旦释放，就意味着未知变量的增加，意味着理智的失控。
而他这个追求绝对真理的逻辑怪，从心底里不愿意去面对那样一个可能会失控的自己。
眼看司夜因为苏小狸的教育问题陷入了某种逻辑死胡同，天使彦适时地开口，将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
“不说这些了。”
天使彦放下筷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饕餮军团的前锋舰队已经抵达火星附近。按照他们的航行速度，大概会在未来几天内对地球发起正式进攻。”
“超神学院那边怎么说？”鹤熙端起茶杯，随口问道。
“前段时间我们去接触过了。”天使彦摇了摇头，“但地球方面的代表拒绝了我们的援助。他们认为，凭借目前雄兵连的实力和常规军队，足以应对这场外星战争，不需要天使介入。”
“看来是烈阳和超神学院给他们的底气。”
鹤熙并不感到意外，她客观地分析道：“饕餮军团的科技水平其实非常畸形。他们算不上是常规意义上按部就班发展起来的宇航级文明。他们手里掌握的大部分尖端科技路线，都是被卡尔那个死变态通过赐予的方式强行拔高的。”
“那些兽体士兵只会用，根本不懂底层原理，更不会自己去延伸和开发。”
“根据他们以往在其他星系的战争数据来看，除非他们不顾后果地直接使用大规模的核以上火力对地球表面进行洗地。
否则，一旦进入近地轨道或者地面常规战争，饕餮军团的火力优势，对目前的地球人无法形成压倒性的制约。接下来的战争，大概率会进入一种漫长的胶着状态。”
司夜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这属于地球和入侵者之间的文明碰撞，不在他的实验范围内。
“凯莎那边是什么意思？”鹤熙看向天使彦。
“女王的指令是，先尊重地球文明自己的意见。”天使彦回答道，“不过，我们依旧需要在外围盯着。如果饕餮军团在战争中失控，准备发动反物质炸弹这种毁灭性武器，天使还是需要立刻下场阻止的。”
“那就先看着吧。”鹤熙点了点头。
天使彦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可是天基王，我们这段时间在地球各地的巡逻中，已经发现了不少地方出现了恶魔基因的活动痕迹。”
“莫甘娜显然已经潜入地球，并且开始在暗中播撒恶魔基因了。我们真的不尽快启动战争预案，对她进行打击吗？”
鹤熙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无奈：“战争？怎么打？”
“你觉得地球人会让你在他们的城市上空肆无忌惮地开战吗？还是你觉得，一直盯着地球的超神学院和烈阳星，会心甘情愿地允许天使和恶魔把这里当成主战场？”
“打不了的。”
“就算天使想提前介入地球战场，也只能在旁边起到一定的威慑和挟制作用。从正义秩序的底层规则出发，天使无权在未获得授权的情况下，在这颗星球上强行开启神战。”
“除非这里已经完全堕落，变成满地食尸鬼的恶魔乐园。否则……”
鹤熙叹了口气，“正义秩序的核心原则之一，就是尊重底层文明的自我选择。只要代表地球的那些政客，还有超神学院，当然，那个还没成长起来的银河之力也勉强算一个……只要他们不同意天使在地球开战，我们就不能强行下场。”
“所以，收起你们的战斗欲。”
“现在天使能做的，只有等着。”
“等着地球文明做出选择。”
鹤熙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要么，他们在这场战争中彻底战败，地球沦为恶魔获胜的乐园。到那个时候，天使自然会下场，用烈焰轰炸进行洗地，抹除一切邪恶。”
“要么，就是他们被饕餮打疼了，看清了残酷的现实，主动开口向天使求助。”
“在此之前，天使只能在天上看着。”
鹤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是对一个独立文明自我选择的尊重。”
苏小狸在一旁咬着筷子，听完这番宏大的星际政治学，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她眨了眨那双桃花眼，忍不住插嘴：“我还以为……你们天使都跟地球神话故事里写的那样，看到妖怪打过来，为了保护凡人，直接拔剑就下场干仗了呢。结果你们就这么干看着啊？”
听到这种充满市井气息的吐槽，鹤熙无语地瞥了她一眼：“想什么呢？”
“天使做事是讲规矩的。人家都已经明确拒绝了，我们怎么可能还硬要留在人家的地盘上开打？”
鹤熙放下茶杯，“天使确实对低等文明抱有善意，但这种善意是基于尊重而言。不是人家摆明了不要，我们还要自降身段，跑到地上哭着求着人家接受保护。”
“那不叫正义，那叫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