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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独立宿舍后,司夜径直走向了基地的健身房。
按照这几天的惯例,蔷薇现在肯定还待在那里“自虐”。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空旷的健身房里回荡着粗重且急促的喘息声。
蔷薇正躺在器械椅上,满头大汗、咬紧牙关进行着极高强度的负重仰卧起坐。
司夜悄无声息地走到她旁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一会儿,冷不丁地开口了。
“如果你的训练,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很忙、通过单纯消耗体力来换取心理上的舒适与自我感动,那我对此不做评价。”
“但如果你是真的想要实质性地强化这具躯体,我建议你还是换个地方比较合适。”
“找个水深超过一万米的海沟,不带任何防护设备在海底自由泳十分钟。这绝对比你在这个铁盒子里浪费一整天的力气,效果要好得多。”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蔷薇身体猛地一僵,刚做到一半的动作直接泄了力,“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回了椅背上。
她坐起身,扯过搭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看着面无表情的司夜,蔷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罕见地透出一股心虚。
她心里非常清楚这位外星大爷大半夜杀到健身房是来干嘛的。
“我不就是下午气急了,拿你当挡箭牌开个玩笑吗?至于这么记仇,一上来就直接让我去送死吗?”蔷薇在心里暗自嘀咕,但表面上还是强撑着那股桀骜不驯的劲儿,硬生生地怼了回去。
“水深超过一万米?你当我是深海潜水艇吗?你知道那是什么级别的恐怖水压吗?!”
蔷薇喘着粗气,没好气地反驳道:“我的身体强度还没变态到那种程度!别说是我这种偏向战术机动的刺客了,就算是现在的葛小伦和刘闯,真要把他们丢到那种深度的鬼地方,这俩货也得瞬间失去意识,当场憋死在海里!”
司夜平静地看着她,“憋死倒不至于。以他们现有的底层基因基础,顶多也就是因为超出承受极限而晕死过去一段时间。把人捞上来缓一缓也就没事了。哪怕他们还没把超级基因完全开发出来,但三代神体的底子,还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况且,”司夜的目光上下打量了蔷薇一眼,“以你目前的超级基因强度,只在那感到有点难受而已。”
听到这话,蔷薇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看着司夜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里顿时有些慌了。
不是吧?这家伙的眼神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该不会是真的打算把她拎起来,直接丢进太平洋那深不见底的马里亚纳海沟里去体验一下“有点难受”吧?!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没有任何犹豫,蔷薇下意识地催动了体内的暗能量。她身边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微虫洞瞬间开启,她整个人直接跨入其中,企图以最拿手的空间跃迁战术逃离这个极度危险的低气压现场。
“唰——”
下一秒,蔷薇的身影在健身房外的走廊尽头凭空出现。
然而,她刚一脚踏出微虫洞,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一头撞上了一堵结实的人墙。
蔷薇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
司夜不知何时已经提前一步站在了她空间落点的正前方。他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透着令人窒息的从容。
“如果你是想玩一下猫捉老鼠的追踪游戏,”司夜淡淡地开口,“我现在的日程表上刚好有空,并不介意陪你玩玩。”
被当场逮住的蔷薇彻底绷不住了,欲哭无泪地往后退了两步。
“不是……大哥!”
蔷薇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崩溃,“我就下午脑子一热,顺嘴开了个玩笑而已!你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外星大神,肚量不至于这么小吧?”
“开个玩笑?”
司夜眉头微蹙:“将我一个原本准备置身事外的局外人,强行拉进你们这群小孩儿无聊的争风吃醋里,甚至以此为我引来许多不可控的后续麻烦。在你的认知里,这叫开玩笑?”
“况且,我现在的身份是你们的指导老师。在老师的身上开这种越界的玩笑,似乎并不符合地球人的礼貌。”
司夜逼近了一步,“所以,我非常想知道,你究竟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机制,才会莫名其妙地把我扯进来当挡箭牌?”
“是为了以此来报复我对你自尊心的摧毁?”
司夜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度危险和审视:“还是说……在遭受了极端的高压心理打击之后,你真的产生了类似于‘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病态心理症状?”
蔷薇被这番堪称离谱的“精神疾病诊断”给震得瞠目结舌,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如果是前者,那属于正常的心理逆反,倒还勉强可以接受。”司夜淡淡道。
“但如果是后者,那我就不得不对你采取一些更加强硬的‘矫正’手段了。”
“作为一名老师,我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学生在我的眼皮底下,出现这种极度扭曲的心理问题。”
“这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
面对司夜抛出来的这一连串堪称荒谬、却又在逻辑上诡异地严丝合缝的心理诊断术语,蔷薇是真的快要哭出来了。
她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见到有人能把一句情急之下的挡箭牌谎言,上升到这种吓死人的高度!
她看着司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里充满了无力的抓狂:“我也非常想知道,你的脑回路究竟是出于一种怎样的逻辑机制,才会把地球女孩一句简简单单的‘滚远点’玩笑,给硬生生曲解成神经病发作?!”
司夜微微蹙眉,似乎对她试图用“玩笑”这种情绪化的词汇来掩盖行为底层逻辑的做法感到不满。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抬起了右手。
“嗡——”
在那白皙的掌心之中,无数颗猩红色的光粒突兀地浮现,它们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疯狂地在半空中飞舞、聚合。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瞬间,这些猩红光粒便在司夜身侧的空间里,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般迅速晕开,最终构建出了一副约莫一人高的黑暗镜面。
镜面之中没有倒影,有的只是无尽的漆黑,以及即便隔着空间屏障,也能隐约感受到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
在那黑暗的深处,偶尔有诡异的生物荧光一闪而过,那是只有在万米深渊之下才存在的景色。
“请正面回答老师的问题,杜蔷薇同学。”
司夜看着蔷薇那张瞬间变得煞白的脸,淡淡道:“否则,我不介意当场使用一点……必要的课堂惩戒手段。”
蔷薇彻底懵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面暗红色虫洞对面那片令人绝望的黑暗海沟,一股寒意直接从中枢神经炸开,直冲天灵盖!
不是,大哥?你丫来真的?!
你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外星大神,就为了一个破玩笑,真的打算把一个刚二十出头的地球小姑娘丢进一万米深的马里亚纳海沟里去泡澡?!
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眼看着司夜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没有半点动摇的意思,甚至已经微微转头看向那个黑暗虫洞,蔷薇原本的那点桀骜不驯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直接被巨大的求生欲给冲垮了。
“停!停!我说!我说行了吧?!”
蔷薇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都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和崩溃,她往后猛退了两步,拼命地摇着头:“我说!你别动不动就搞这种暴力手段好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抓狂地看着司夜,试图唤醒这个外星怪物仅存的一点人道主义精神:
“你之前不是说你们来访者对那种粗鄙的暴力镇压不屑一顾吗?!你不是说你崇尚和平和绝对正确的客观逻辑吗?!你现在这算什么?!这就是你们五万年文明的和平主义战术讨论方式?!这特么纯粹就是严刑逼供好吧!”
面对蔷薇崩溃的指控,司夜的神色没有任何波澜。
“那是过去的来访者,不是现在的我。”
“过去的我,只会用逻辑和数据去说服对方。但现在的我,虽然依旧打从心底里讨厌低效率的暴力行为。但我并不介意在认为合理的、可控的范围之内,把它当成一种高效的战术欺骗和达成最终正确目的的……辅助工具。”
“既然通过言语的心理疏导,无法在短时间内矫正你的病态心理。那么,通过模拟极端外部环境来强制剥离情绪依赖,就是在逻辑上最正确的‘替代方案’。”
司夜平静地看着蔷薇的眼睛,“哪怕这个过程,在你看来的确有些粗鄙。现在,你是准备自己说,还是我帮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