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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生长环境很特殊,从小就缺乏父母正常的陪伴。再加上你父亲杜卡奥的身份极其隐秘,这让你在成长的过程中,那种属于小女孩的正常攀比心迟迟无法得到满足。”
司夜无视了蔷薇要吃人的目光,淡淡开口。
“你渴望得到别人的关注,你想要向同学们炫耀自己有一个当将军的威风父亲。可是现实呢?为了保密,你那高高在上的父亲,在大家眼中却只能伪装成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窝囊的菜市场保安。”
“这种极度的落差感,造就了你现在的性格——叛逆、虚荣、敏感、脆弱,同时又极度的傲慢。”
“可以说,你的身上,几乎集齐了雄兵连所有人的性格缺点。”
“而就是这样千疮百孔的你,却偏偏还要在心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谁都看不上。为什么?”
“就仅仅是因为,你比他们早几年接触了暗能量,早几年被扔进军队里摸到了这份超越时代的力量。于是,你那可怜的虚荣心就开始极度膨胀了。”
“你觉得他们都是文盲、是屌丝、是烂泥扶不上墙。但其实,你只不过是用这种傲慢,来掩饰你内心的极度不安罢了。毫无疑问,你是这群孩子里,最自以为是、也最幼稚的‘小大人’。”
被司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内心深处最隐秘、最不堪的角落扒得一干二净,蔷薇彻底破防了。
她被激得彻底“红温”,甚至连对司夜那种发自本能的恐惧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她猛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伸出手指指着司夜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满脸的不服和愤怒。
司夜依旧安稳地坐在石椅上,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下,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哪还有你平时在他们面前装出来的那种半点成熟稳重的影子?简直就像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完全不懂的门外汉,至少还知道自己无知,觉得自己可以去学;而真正弄懂了宇宙真理的智者,只会敬畏未知的浩瀚,觉得自己的知识依然匮乏,并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强到哪里去。”
“而你呢?你确实比葛小伦他们懂得多那么一点点。但你所有的知识,全都是一知半解的半吊子!这种‘似懂非懂’的状态,才是最麻烦、最无药可救的。因为你总觉得你自己已经全懂了,从而高傲地封闭了双耳,根本就不愿意去听任何人的说话!”
“因为你骨子里缺爱,所以你总是偏执地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人能理解你,觉得大家都不懂你那颗孤独又沧桑的心。甚至,你极其享受这种‘举世皆浊我独清’的孤独感,你很喜欢在心里给自己脑补那种中二又悲情的人设。”
司夜瞥了一眼她的头发:“故意染了一头非主流的红毛,整天板着个死人脸,是不是觉得自己在风中独立的样子可潇洒、可帅气了?”
“你……你……”
蔷薇被这番堪称降维打击的毒舌骂得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指着司夜,手指剧烈地颤抖着,急得胸口剧烈起伏,却硬是被噎得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看到蔷薇这副快要崩溃的模样,旁边的蕾娜、琪琳和瑞萌萌三人的脸色也都变得极度不自然。
蕾娜咽了口唾沫,实在看不下去了,大着胆子伸手拉了拉司夜白大褂的袖口,小声嘀咕道:“喂……你悠着点,差不多得了啊,真要把人给逼疯了啊?”
司夜缓缓转过头,瞥了蕾娜一眼。
“别以为我的话到这里就说完了。”
司夜抽回了自己的袖子,“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同,我推进教育的进度自然也不同。你们别以为,我今天在这个凉亭里说的这几句话就已经够难听、够扎心了。”
“更难听、更残酷、能直接把你们那点自尊心彻底撕成碎片的扎心话,我还没说出来呢。”
“我现在的留手,只是想等你们的心理承受能力稍微强那么一点点的时候,再继续深入而已。”
说到这里,司夜的目光锁定在蕾娜的脸上:“不过,身为大队长的你,如果觉得自己作为烈阳主神,有这个本事现在就承受下来的话……我倒是不介意,现在就再往你心窝子里扎上两刀致命的。”
蕾娜的神色瞬间一僵,刚涌上来的一点求情心思被吓得烟消云散,她赶紧闭紧了嘴巴,正襟危坐。
看到大队长都瞬间怂了,琪琳和瑞萌萌更是吓得纷纷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埋进石桌底下,拼命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这位活阎王下一秒就把炮火重新对准自己。
司夜收回警告蕾娜的目光,重新看向了依旧倔强地指着自己、气得浑身发抖的蔷薇。
“不服?”
“哪里不服?有理有据地指出来。我这人向来讲道理。”
被司夜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一激,蔷薇心底的那股叛逆劲儿彻底爆发了。
“你不就是个仗着自己活得久、懂得多,就在这里随便给别人贴标签的老妖怪吗?!”
“你说我装?那你呢?”蔷薇反唇相讥,“你整天在学院里顶着一副冷冰冰的死人脸,谁主动跟你说话你都不搭理,你这不是在故意装高冷、立那种生人勿近的高人人设?”
“还有你身上这件破衣服!”蔷薇指着司夜万年不变的装束,“天天穿着这一身白大褂到处晃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搞什么高级研究的科学家是不是?”
“你口口声声说我虚荣、说我傲慢。可你呢?说话动不动就文绉绉的,满嘴的哲学和底层逻辑,处处都在变相显露你那点身为高级学者的优越感!你这副故作深沉的样子,难道就不幼稚吗?!”
蔷薇这如同连珠炮般的一顿输出,直接把凉亭里的另外三个女生给听傻了。
蕾娜、琪琳和瑞萌萌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蔷薇,满脸写着“懵逼”二字。
不是……姐妹!你也太勇了吧?!
刚才在操场上被当皮球一样打飞到天上去,这才过去几分钟啊?你这就敢指着这位活阎王的鼻子反驳了?!
你着实是够叛逆啊!
面对蔷薇这极具攻击性的反问,司夜不仅没有发火,反而微微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冷冰冰,不搭理人,故意装高冷?”
司夜重复了一遍蔷薇的指控,随后给出了解释:“你有些过于推己及人了。我之所以总是板着脸,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具……刚获得的身体。”
“这导致我目前对于面部肌肉的微表情控制非常僵硬。所以,我平时呈现出来的这种面瘫脸,并不是我在故意装高冷,纯粹是因为我还不习惯去控制这具身体做出那些丰富的表情罢了。”
“至于你说的谁也不搭理……”
司夜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首先,我在这颗星球上人生地不熟,我也不是你们那位烈阳主神那种到处发光发热的社交悍匪,我没有主动去结交陌生人的习惯。其次——”
司夜的目光转向了旁边极力缩小存在感的瑞萌萌:“我并没有‘不搭理谁’。如果有人主动带着问题来找我,我并不会拒绝回答。”
突然被拉出来作证的瑞萌萌吓了一跳,但看了看眼眶通红的蔷薇,还是怯生生地小声说道:“那个……蔷薇姐,这半个月在图书馆的时候,我确实经常因为看不懂理论去请教司夜老师。而且……他每次都很耐心地给我画图推演,从来没有不理人……”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证词,蔷薇的神色猛地一滞,原本高涨的气势瞬间被卸去了一半,但她依旧倔强地扬着下巴,不肯有丝毫示弱。
司夜没有理会她的尴尬,继续逐条反驳:
“至于这身白大褂,你对它的理解也过于狭隘了。”
司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在你们的地球文化里,白色或许代表着医生或者科研人员。但在我的母星,白色,是全光谱的完美集合,同时也是零信息的绝对起点。它既代表着极致的纯粹,也代表着极致的空洞。”
“白色,在来访者文明代表着绝对的理性和秩序。所有从事科研工作的人群,在底层逻辑上都被统一要求着装这个颜色。”
“这件衣服并不是像你那头红发一样,为了标新立异而去刻意打造的个性符号。相反,这玩意儿跟你们军人穿的军装差不多,它属于被抹杀了个人特质的统一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