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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娜呆呆地坐在长椅上，清澈的眼眸中满是不可思议和强烈的震动。
这些话，潘震从来没有对她说过，那些烈阳的臣子也从来不敢对她提。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架空的傀儡，却从未想过，那层看似严苛的枷锁背后，竟然隐藏着这等沉重且残酷的“保护伞”逻辑。
“你……”蕾娜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内心的翻江倒海，她有些不解、甚至有些惊悚地看着司夜，“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烈阳星内部的情况？你甚至……分析得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透彻？”
“你不是说你不会读取暗数据吗？！”
“我确实没有读取你的暗数据。”司夜重新靠回石椅上，神色淡然，“我说过，我能‘看’到很多东西。这并不是依靠神河体系那种粗暴的数据入侵，而是一种超越了你们理解范畴的、更加特殊的‘高维感应’。”
“当生命维度跨越了某个界限之后，很多事情，只需要看一眼因果的脉络，就能知晓全貌。甚至偶尔……”
“我也能清晰地看到某些即将发生的……‘未来’。”
听到“看到未来”这种神乎其神的说法，蕾娜的脸上本能地闪过一丝怀疑，满脸写着“你少搁这儿忽悠本女神”。
但仔细一琢磨，现在的她，确实也找不到任何其他更合理的科学解释了。
毕竟，司夜才刚刚接触到基础的暗位面技术。就算他的学习能力再怎么变态，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天之内，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攻破“太阳之光”的后台防火墙，更别提还能把潘震的心理活动都给剖析得一清二楚了。
除了那种匪夷所思的高维感应，似乎真的没有别的理由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凉亭里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微妙的转变。被司夜彻底撕碎了伪装的蕾娜，此刻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而坐在对面的蔷薇、琪琳和瑞萌萌三人，看着连大队长都被训得心服口服，顿时更加紧张了。
司夜的目光从蕾娜那张复杂的脸上移开，转向了坐在最边缘、一直像只受惊的小鹌鹑般缩着脖子的瑞萌萌。
“至于你，瑞萌萌。”司夜的声音相对平缓了一些，“你的问题不大。你很单纯，也很善良，最大的缺点就是性格比较懦弱。当然，这在现在看来，算不上什么致命的大问题。”
“我能看出来，你从前之所以懦弱，是因为家庭条件不好，自己学习又差，加上家里沉重的经济压力，让你从小就习惯了压制自己的天性。你怕惹事，怕给家里添麻烦，所以即使在外面被欺负了，你也只敢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根本不敢反抗。”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你觉醒了超级基因，你拥有了诺星尖刀的力量，你变强了。以前那些让你自卑、怯懦的世俗枷锁，其实早就已经远离了你。”
“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自信一点。好好学习战术，好好训练体能，不用去想太多复杂的东西。只要执行命令，你就会是一个非常纯粹、也非常优秀的战士。”
听到这番堪称“温和”的肯定，瑞萌萌那双大眼睛里顿时泛起了感动的泪花，她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激动地表示自己一定记住了。
“不过，我让你‘不要想太多’，并不代表让你‘彻底不思考’。”
司夜话锋一转，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还是要学着慢慢去观察这个世界，去建立自己的思考逻辑。在这群人里，也就属你的心思最少、最单纯了。”
“刚才在体验死亡的时候，别人都在害怕或者不甘。你倒好，自己都快被我打死了，脑子里居然还在惦记着超神学院下个月的工作补贴什么时候发？还在想着怎么赚钱养家、怎么供弟弟妹妹上学、怎么帮父母分担压力？”
司夜叹了口气，一时间甚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孩子。
“太呆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跟那个葛小伦简直就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那小子表面上看着像个单纯老实的男大学生，可实际上，就在他快死的那一瞬间，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他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美好未来。想着怎么去追学校里的十个校花，想着怎么靠超能力搬进某人的同居寝室里去。”
“说白了，他就是个从小脱离社会毒打、一直处在被保护地位、根本没经历过什么真正磨炼的小孩儿。看着老实，实际上这里面就属他满脑子的花花肠子最多。”
几句话把葛小伦的老底揭了个底朝天后，司夜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神色相对镇定的琪琳。
“琪琳。你的问题也不算大。”
司夜客观地评价道：“毕竟你从前的职业是警察。这份职业的特殊性，让你对于‘责任感’和‘牺牲精神’，都有着比其他人更深刻的理解。虽然你的年纪不大，但在思想觉悟上，你确实是这群孩子里最懂事、也最清醒的一个。”
琪琳微微挺直了脊背，刚想稍微松一口气，司夜接下来的话却又是一针见血。
“当然，你的局限性也极其明显。”司夜盯着她的眼睛，“你的家庭出身和葛小伦差不多，都属于社会中层的安稳家庭。你对于这个社会真正的底层，其实了解得并不多。”
“再加上，你作为基层警察，你平时接触到的所谓‘底层’，往往都是刘闯那种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地痞流氓。这种片面的接触，导致你的潜意识里，对于社会底层存在着一种极其固执的偏见，甚至是一种轻微的傲慢和鄙夷。”
听到这里，向来正义感爆棚的琪琳眉头一皱，本能地开口想要反驳：“我没有！我只是讨厌犯罪，从来没有鄙夷过……”
“别急着否认，也别觉得我是在冤枉你。”
司夜抬手打断了她，语气平静而笃定：“你确实是这样想的，只是你自己很难意识到这种潜移默化的阶级偏见罢了。”
“我必须要说明，这不是你的品德败坏，而是你的‘信息茧房’造成的。你所处的社会阶层和优渥环境，让你对于刘闯那种真正在社会最底层泥潭里挣扎的人，从未有过真正的共情和了解。在你的眼中，那些没受过高等教育、为了几块钱在菜市场破口大骂的底层人，就是无知的，就是庸俗的，甚至是无可救药的。”
司夜看着陷入沉思的琪琳，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放下你那点可笑的优越感，多用眼睛去看看这个真实的世界吧。否则，你永远也成不了一个合格的守护者。”
接连点评完瑞萌萌和琪琳，司夜的语气虽然犀利，但总体还算得上是“和风细雨”。
这让坐在一旁、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蔷薇，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最后，司夜的目光如期落在了那一头红发的蔷薇身上。
“别以为我把你放在最后一个，是因为你的问题比她们小。”司夜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恰恰相反。在这群女生里，就属你的问题最多，也最严重。”
此话一出，蔷薇骨子里的那股桀骜不驯瞬间被点燃了，她猛地抬起头，本能地想要开口反驳。
但司夜只是用那双深邃且冰冷的暗红色眸子死死地盯了她一眼。
那一瞬间，蔷薇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股凉意直冲脑门，刚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身体老实地僵在了石凳上。
“你缺爱。”
司夜吐出的这三个字，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瞬间让蔷薇的脸颊红到了耳根，整个人直接“红温”了。
无视了蔷薇那要杀人的目光，司夜继续补刀：
“而且，是非常非常地缺爱。”
“……”蔷薇。
你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