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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夜敏锐地捕捉到了天使彦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震动与忌惮。

    

    虽然他不知道天使彦在想什么，但也大概能猜到，异生兽那种唯心且不可名状的特性，触动了这位天使的某些敏感神经。

    

    不过，司夜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至于你刚才问的‘诺亚’……”

    

    司夜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诺亚的存在，比异生兽还要特殊。如果说异生兽是恐惧的概念化，那么诺亚，其本质就是一道纯粹的‘光’。”

    

    “它的身躯，是由一种超乎我们认知极限的特殊正电子能量构成的。来访者文明花了数百年时间研究，也无法真正理解诺亚的生命构成。哪怕是现在的我，融合了扎基的躯体，也无法用确切的语言去定义它究竟是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它确实是一种凌驾于现实三维宇宙之上的高维生命体。作为生活在低维度的生物，我们暂时还无法解析那种级别的存在。”

    

    天使彦微微点头。

    

    既然司夜自己都承认无法理解诺亚，那她继续追问下去也没有意义。对于这个神秘的来访者而言，那道被称为“诺亚”的光，同样是不可名状的未知。

    

    “了解了。”

    

    彦将关于异生兽和诺亚的情报死死详细记录在自己的数据库中，准备稍后原封不动地上传给神圣凯莎。

    

    “既然你刚才说，你所掌握的科技树和我们的体系存在巨大的差异，而你又对我们这种将暗能量与基因结合的造神技术很感兴趣，甚至想要学习……”

    

    天使彦想了想，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建议：“那我建议你，不妨试着和地球上的超神学院进行一次正式的接触。”

    

    “超神学院？”司夜挑了挑眉。

    

    “对。”彦解释道，“超神学院是远古神河文明科技体系最正统的传承者。目前已知宇宙的各大文明，包括我们天使、烈阳、甚至是莫甘娜的恶魔和卡尔的冥河，虽然大家后续都发展出了各自的专属科技分支，但究其根本，其实全都是在当年神河文明打下的地基上延伸出来的。”

    

    “而且，和超神学院接触，对你来说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里纯粹只进行技术交流，相对而言不存在什么极端的文明立场问题。”

    

    “虽然如今在地球上建立的这个超神学院，表面上是由当年德诺星系的遗民在主导，但实际上，它的背后有着烈阳星极大的资源干预和背书。说白了，它就像是已知宇宙各大文明共同默认的一个技术交流大厅。”

    

    彦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天使、烈阳、德诺，甚至是恶魔和死神，其实多多少少都在那个学院的数据库里，存放或者遗留着一些技术档案。”

    

    “虽然那些公开交流的，大多都只是一些各大文明的基础技术，但对于你这个对我们科技体系一无所知的异乡人而言，那些最基础、最原始的底层逻辑，反而正是你现在最急需的东西。”

    

    彦冲着司夜扬了扬下巴：“超神学院的数据库，足够你这个外星老古董在里面折腾很长一段时间了。”

    

    “我还以为，你会代表天使文明，直接来跟我进行这场技术层面的交流。”司夜说道。

    

    “没区别的。”天使彦摆了摆手，“反正最底层的那些基础理论都是一样的，你先把神河体系的这些地基摸透了再说。至于直接和天使进行最高级别的接触……不着急。”

    

    彦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再说了，我也得先把你这位‘来访者’的详细数据和今天引发的这些动静，原原本本地上报给天使星云。至于后续到底怎么和你接触，还得看神圣凯莎的意思。”

    

    “不过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凯莎女王绝对会对你非常感兴趣。还有我们天使星云的那位老宅女……某位天基王，怕是听到你的存在后，也会兴奋得直接从实验室里跳出来。”

    

    司夜不置可否。他只是微微垂眸，问出了一个最核心、也最现实的问题：

    

    “那么，和超神学院接触，获取他们的技术，代价是什么？”

    

    “代价？这东西还真不太好说。”

    

    彦端起高脚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你要知道，超神学院在本质上就是一个搞学术研究的地方，它在漫长的岁月里和已知宇宙的各大文明都有过极其深入的交流。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传播神河科技体系，引导更多处于迷茫中的文明走向正确的进化方向。”

    

    “毕竟，就像我刚才说的，科技发展的过程中会遇到无数个致命的分叉口。神河文明花了整整十万年的时间，付出了无数次惨痛的试错成本，才最终建立起了如今这套体系。时间证明了，这条路是稳妥的，也是正确的。”

    

    “如果没有这种先驱者的指引，绝大部分的文明，都会在那种盲目且极端的试错中，走向自我毁灭——就如同你们来访者文明那样。”

    

    司夜没有反驳。

    

    彦继续解释道：“超神学院本身进行技术交流的原则，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你必须具备与他们‘对话’的资格，你得能理解你所面对的究竟是什么维度的真理。”

    

    “就像曾经的我们天使、还有烈阳、德诺。在最开始接触超神学院的时候，我们的技术水平确实是落后于他们的。但是，我们的文明高度和思想逻辑，是可以‘理解’超神学院所传授的知识的。所以，超神学院仅仅只是扮演一个导师的角色，进行指导和引路，减少我们的试错成本，加速文明进化的过程。”

    

    “但如果是面对如今的地球文明……他们的技术水平实在过于落后。以他们现有的认知，完全无法理解超神学院。因此，超神学院绝对不会主动去和他们进行‘文明层面’的技术交流。”

    

    为了让司夜听得更明白，彦打了个极其贴切的比方：

    

    “简单来说就是，超神学院只会和一个思维逻辑健全的‘成年人’进行平等的沟通，而绝对不会去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交流。这个成年人哪怕暂时不懂这门技术，但只要他的思维逻辑是健全的，他就是可以被教导、是可以理解超神学院的。”

    

    彦看着司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而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你虽然拥有着超越常理的力量，但你现在只有一个人。和你交流，并不涉及到文明层面的干涉。所以，在对待个体学者这方面，超神学院向来是非常宽容的。”

    

    “当然了……”

    

    彦耸了耸肩，“现在的地球超神学院到底是个什么运作情况，我也不是特别清楚。至少，在曾经由基兰校长亲自带领的那个时代，超神学院确实是这样纯粹的。”

    

    “只不过，在经历了德诺星系那场毁灭性的内战之后，曾经跟随基兰校长的那些顶尖学者们，要么死了，要么就心灰意冷地隐藏在宇宙深处。如今在地球上的这个超神学院，是以曾经的德诺超神学院为核心班底，加上烈阳星在背后提供资源支持强行拼凑起来的。”

    

    “至于他们现在究竟是怎么运作的，是依旧保持着学术的纯粹，还是掺杂了别的算计……”

    

    彦将杯中最后的红酒一饮而尽，目光看向了别墅的大门方向：“那就得等你亲自去接触以后，才能知道了。或者说……他们已经主动送上门来让你接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