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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医生。”宋建国的声音放平了。
不再像刚才那么冷,但也没有多热。
他用的是那种,谈判桌上常用的语气,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这件事确实是玉竹不对。”
“但你打她也打了,就算扯平了。”
“我们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折腾了,对谁都不好。”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这时,诊室外面传来护士喊号的声音:“王德贵,王德贵在不在?”
走廊里有脚步声,有说话声,有人在咳嗽。
一切都很正常,好像这间诊室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件事已经到此为止了。”苏晚说,“只要你们女儿不再来找麻烦,我不会主动找她。”
宋建国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对不起,就是点了一下头。
幅度不大,但意思到了。
他看了林婉清一眼,意思是“走了”。
林婉清站着没动,她还在看苏晚。
不是刚才那种看敌人的眼神,而是一种很复杂的目光。
从脸看到肩膀,从肩膀看到白大褂上,别着的工牌,又从工牌看回脸上。
苏晚的脸很白,是天生的白。
眉毛不浓不淡,鼻子不高不矮,嘴唇不厚不薄。
说不上多惊艳,但很耐看,越看越觉得有味道。
像谁?
林婉清在想。
像年轻时候的自己?
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愧疚,也不是心疼,而是一种很陌生,让她不安的东西。
她赶紧移开了目光,手指攥紧了手包的带子。
“走吧。”宋建国拉了拉她的袖子。
林婉清转身跟着丈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苏晚一眼。
然后,她停了下来。
没有任何预兆,就是突然停住了。
像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卡了一下,脚就不听使唤了。
她的手还攥着手包,指节发白,手包的带子,被拧成了一股绳。
宋建国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
林婉清站在门口,半边身子在门里,半边在门外,像一扇没有完全打开的门。
林婉清的眼睛看着苏晚,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几秒。
那种目光很奇怪。
不是愤怒,也不是恨,更不是敌意。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像是想看清楚这张脸,又怕看得太清楚。
“苏医生。”林婉清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低到宋建国都皱了一下眉。
苏晚抬起头。
“听说……你小时候被人换了?”
诊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半。
苏晚手中的笔停了,笔尖悬在病历上方,离纸面不到一厘米。
日光灯发出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响。
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每一秒都听得很清楚。
苏晚把笔放下,笔杆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她看着林婉清,眼神平静,但那双眼睛的深处,有东西在动。
不是惊讶,也不是慌乱,而是一种警觉。
像一只猫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
耳朵竖起来,身体绷紧,但没有动。
“是。”苏晚说。
一个字,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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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想问下一个问题,但那个问题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的手指在手包带上,又拧了一圈。
手包被她攥得变了形。
“你有找过亲生父母吗?”她终于问出来了。
声音有点抖,抖得不明显,但苏晚听出来了。
“没有。”
苏晚的回答很快,快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她的语气很淡,淡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种淡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不在意。
“他们没有找过我,我为什么找他们?”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去不疼,但很深。
林婉清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站在门口的宋建国,都没有注意到。
但苏晚注意到了。
苏晚看着林婉清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她的很像,都是那种不大,但很有神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睫毛不长但很密。
苏晚之前照镜子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现在坐在这间诊室里,隔着一张办公桌,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的脸。
很多东西突然就串起来了。
她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面前的这两个人,应该就是她的亲生父母。
宋建国,林婉清。
京都宋家的长子长媳。
二十多年前,在某个医院里,她的亲生母亲生下了她。
然后刘桂芳把她和宋玉竹调换了。
她去了苏家,宋玉竹去了宋家。
一个在柴房里挨饿受冻,一个在宋家大宅里锦衣玉食。
一个被继母继妹踩在脚下,一个被父母爷爷捧在手心。
二十多年后,真相浮出水面。
亲生父母站在面前。
但他们来找她,不是因为她,是因为他们的养女,被她打了。
苏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拇指无意识地转了一圈。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因为不生气,是因为生气没有意义。
林婉清的嘴唇还在动。
她还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我们可能是你的亲生父母”。
但这句话她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不确定。
她看到苏晚的脸的那一刻,心里就已经确定了。
这张脸,这双眼睛,这个轮廓,就是她的翻版。
年轻时候的翻版。
不需要什么亲子鉴定,看一眼就够了。
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一旦说出来,就意味着要认这个女儿。
认这个女儿,就意味着要面对,二十多年的亏欠。
二十多年,她养大了别人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吃了二十多年的苦。
这个事实太沉重了,她承受不起。
所以她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又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宋建国站在她身后,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他的脸色也不好,但和林婉清的不一样。
林婉清是愧疚和逃避,他是矛盾和犹豫。
作为宋家的长子,他在官场混了二十多年,处理过无数复杂的人事。
他擅长谈判,擅长权衡,擅长在复杂局面中,找到最优解。
但这件事没有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