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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章 她的刀锋,斩断他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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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沉渊是下午接到消息的。

    后勤处的小王,跑来告诉他,说县城工地塌方了,伤了不少人,县医院那边忙不过来。

    他当时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听见“塌方”两个字,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然后,又想起苏晚,今天在医院,还想起她说,今天下午排了班。

    陆沉渊没来得及多想,放下笔就往外走。

    当他走到门口,又快速折回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

    从部队到县医院,平时要走四十分钟。

    陆沉渊今天,却只用了不到半小时。

    路上他一直在想,苏晚会不会有事?

    但她是在医院,不是工地,应该没事。

    可陆沉渊心里的那根弦,却怎么都松不下来。

    赶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担架进进出出,家属哭喊声,医生护士的喊叫声,相互混在一起,刺得人耳膜发疼。

    陆沉渊拉住一个路过的护士,问她苏医生在哪。

    护士指了手术室的方向,就又匆匆跑开了。

    手术室在走廊尽头。

    门关着,门楣上的红灯亮着,写着“手术中”。

    而在门口的位置,站着几个焦急的家属,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来回踱步。

    陆沉渊走过去,站在门口的位置,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手术室里的灯很亮,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花。

    他眯着眼,在几个穿手术服的身影里找她。

    然后陆沉渊看见了苏晚。

    苏晚站在手术台前,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那不是他熟悉的那双眼睛。

    不是之前怯生生,动不动就泛红的,

    也不是低垂着,躲避任何人目光的。

    那双眼睛很亮很锐,像刀锋上的光。

    她盯着手术台上的伤口,目光专注得,像猎鹰锁定猎物。

    苏晚的手指,稳定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切开、止血、缝合,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陆沉渊不懂医,但他看得出来。

    那不是熟能生巧,而是千锤百炼。

    就像他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才有了现在的身手。

    苏晚也是。

    那一刻,陆沉渊心里的最后一丝怀疑,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样,彻底熄了。

    她绝不是什么乡下姑娘。

    一个跟老中医,学过几年的乡下姑娘,不可能有这种本事。

    那些手法、那些判断、那种在手术台前的气场,绝对不是看几本书、打几年下手就能有的。

    那是天赋加上岁月的磨砺,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才会有的从容。

    苏晚没有骗过他,只是没有说实话。

    陆沉渊没有进去打扰。

    手术室的门关着,他进不去,也不想进。

    他就在门口站着等着。

    军大衣没脱,帽子没摘,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撞到他,有人说“让一让”,陆沉渊往边上挪了挪,但没有走。

    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天从亮变黑,走廊里的灯亮了,家属换了一批又一批,他还在那儿站着。

    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门开了。

    苏晚走出来。

    她穿着手术服,帽子还没摘,口罩挂在一边,露出一张苍白疲惫的脸。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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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头就向前看去。

    两人对视。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的嘈杂声,像是隔了一层玻璃,模模糊糊地传过来。

    苏晚看见陆沉渊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只是那双眼睛从疲惫中,挣出一丝光亮,像是没想到陆沉渊会来。

    而陆沉渊看着苏晚,沉默了很久。

    然后,问了一句他一直想问,但从未问出口的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质问,也没有逼迫,甚至没有太多的好奇。

    陆沉渊只是想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苏晚看着陆沉渊。

    他的脸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硬,线条分明,像刀削出来的。

    但陆沉渊的眼睛不一样,很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化开了。

    苏晚摘下另一只手套,把口罩也摘下来,露出一整张脸。

    疲惫苍白的样子,但很平静。

    “一个医生。”苏晚开口说,声音有点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一个想好好活着的医生。”

    陆沉渊看着苏晚。

    没有追问,也没有继续。

    他只是伸出手,拿过苏晚手里,攥着的那团沾了血的手套,扔进旁边的医疗废物桶里。

    然后,陆沉渊平静的说:“走吧,回家。”

    两个字,跟以前一样。

    但语气不一样了。

    以前是公事公办,是责任,是“我会负责”那种,冷冰冰的交代。

    现在不是。

    现在是心甘情愿,是“我想跟你一起回去”。

    苏晚没有说“好”,也没有说“谢谢”。

    她只是点了点头,跟在陆沉渊后面往外走。

    走出医院大门,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橘黄色的光铺了一地,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沉渊走在她左边,靠马路那边,步子放得很慢,配合着她的速度。

    苏晚走在陆沉渊右边,低着头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

    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再让人难受。

    以前苏晚跟陆沉渊走在一起,总觉得不自在,像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鞋,每一步都在提醒她。

    你们不是一路人。

    现在不是。

    现在她走在陆沉渊的旁边,觉得很自然,好像本该如此。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并排往前移动。

    风吹过来,有点冷,她缩了缩脖子。

    陆沉渊看见了,把军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这一次,苏晚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谢谢”。

    她只是把大衣裹紧了,低下头继续走。

    军大衣很大,罩在她身上像条毯子。

    上面有陆沉渊的味道,烟草和皂角,清清淡淡的,被体温捂得温热。

    她闻着这个味道,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落下来了。

    就像一颗种子,落进土里,等着发芽。

    陆沉渊走在苏晚的旁边,身上只剩一件薄毛衣。

    冷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颤,但没有说什么。

    陆沉渊侧头看了苏晚一眼。

    她裹着自己的军大衣,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脸,和一双低垂的眼睛。

    陆沉渊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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