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深挑了下眉。
他看着林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是真的觉得,白老师的病,是我气出来的?”
林菀攥紧了手里那枚袖扣。
“小张看到的就是这个。”
她也看着他:“那天晚上的人,戴着的就是这枚袖扣。”
女人顿了一下:“除了你,谁还会有这种东西?”
陆砚深轻嗤了一声:“这的确是我的袖扣没错。”
“但我的袖扣,丢过两颗。”
林菀怔了一下。
“一颗,在老宅。”
男人语调淡淡:“有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跟我要,我不给,和老爷子吵了起来,被他扯下来扔了。”
“我让佣人回头去找过,没找到。”
林菀怔了一下,想到之前陈采薇的确和她说过这件事。
他应该没有骗她。
可她没想到,他居然能记得这么清楚,甚至还安排人回去找过……
“另一颗。”
陆砚深移开视线,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是前几天丢的,那天晚上……”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视线在林菀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继续:“总之,就是丢了。”
他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靠一颗袖扣认人,不觉得荒唐吗?”
“谁知道被谁捡走了。”
说完,他抬腿朝电梯的方向走去:“走吧,送你回去,这是白老师的命令。”
林菀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那枚袖扣,随后合上掌心,抬腿跟了上去。
“叮。”
一楼到了。
陆砚深率先走出住院部大门。
那辆黑色的卡宴停在路边,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发亮。
他绕到副驾驶那一侧,拉开车门,回头看她:“上车。”
林菀没有过去,而是走到路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上车前,她还冷冷地回头看了一眼他的方向:“就不麻烦陆先生了,我自己走。”
坐上车后,她看了一眼后视镜。
医院门口,陆砚深还保持着拉开副驾车门的姿势没动。
她拧眉冷嗤了一声,收回视线。
陆砚深站在原地等了很久。
直到那辆林菀乘坐的绿色出租车启动汇入车流,最后消失在了路口的转弯处,他才皱眉收回了视线。
男人拿出手机,随意地拨了个号码出去:“她从医院走了,盯紧些。”
“这几天……别让她出意外。”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利落的男声:“陆先生放心。”
“保护太太这件事,三年前我做的很好,三年后也不会差的。”
陆砚深沉默了一下,挂断了电话。
三年后的林菀,早就已经不是陆太太了。
坐在出租车上,林菀摊开掌心,看着那枚带着磨损痕迹的袖扣。
这枚袖扣,是她那天在公寓洗手台上捡到的。
陆砚深丢的第二颗。
而陆时越那天袖口上缝着的,应该是那颗被陆老爷子丢掉的。
如果陆砚深没有说谎的话……
那天晚上,陆砚深应该去过她家。
可她早上醒来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却是陆时越。
那天晚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闭上眼睛,脑子更乱了。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她从包里翻出来,屏幕上跳动着的,是陆时越的名字。
铃声响了大概十秒左右,她接了起来:“时越。”
“你在哪?”
“我刚从白老师的医院出来”
电话那头陆时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和疲惫:“菀菀,找你有点事情。”
林菀挑眉:“什么?”
“我姐那边……”
陆时越叹了口气:“我姐在一个秀场准备走秀,但是临上场之前脚崴了,没办法走了。”
“她刚刚打电话跟我哭,说主办方的违约金挺高的,她不想赔,经过协商之后,主办方同意让她找个专业靠谱的人,去蒙面代替她走秀。”
男人顿了一下:“我姐姐说,之前陆家家宴那天,你和小奶奶说过,你之前在国外当过模特,她希望你能够过来帮忙……”
说完,陆时越沉默了一下,又道:“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的,我还可以找别人。”
林菀沉下了眸子:“地址发过来吧。”
陆时越帮了她太多次,她欠了他太多人情,可她却将那个合作的机会给了陈采薇。
所以,现在能帮得上陆家二房的忙,她根本不可能拒绝。
再说……
如果那天晚上去医院刺激白老师的人不是陆砚深,那么,另一个拥有这枚袖扣的人,就只有陆时越了。
她需要找个接近陆时越的机会,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快,陆时越给她发了一个地址。
是榕城东边的一个展厅,是个正规的走秀举办的地址。
“司机师傅。”
林菀舒了口气,将地址给了司机看:“我们去这里。”
半小时后,出租车到了展厅门口。
大概这是个线上观众比较多的秀场,在场的人并不多,连宣传海报都很少。
门口的保安兢兢业业,零星有几个工作人员抱着服装袋进进出出。
这样的小型走秀,林菀在国外没少参加。
但她没想到白清芷都混到影后级别了,居然还要到这种地方来工作。
“菀菀!”
她刚下车,远处站在侧门口的陆时越就连忙朝着她的方向开始打招呼:“这里!”
林菀刚将视线转过去,男人就已经一路小跑地迎上来了。
他穿了件神色的休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瘦削,文雅。
大概是在太阳下等太久了,陆时越跑到林菀身边的时候,额角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走吧。”
他笑着在前面带路:“你能来帮忙,实在是太好了。”
“我姐姐还怕找别人惹得主办方不满意呢。”
林菀勾唇笑笑,一边应着他的话,一边跟着男人走了进去。
化妆间越来越近,两人越是感觉到了不太对劲。
来来往往的模特们都穿着很长的风衣,但里面几乎就只穿了內衣裤。
而等他们走进了服装间,才发现,里面挂着的不是晚礼服或者实装,而是一套一套的内衣。
蕾丝的,缎面的,镂空的……
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的几套,薄得只剩几根带子,旁边配着吊带袜和绑带高跟鞋。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走秀。
陆时越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姐姐。”
他大步地走到白清芷的身边,声音里带着几分的不满:“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要菀菀来帮你走秀吗?”
“对啊。”
白清芷正坐在化妆镜前,她小助理正跪坐在地上,捧着她的脚踝帮她按脚。
听到陆时越的声音,她头也没抬:“怎么了?”
她这幅态度,让陆时越瞬间火大:“你说的,是让菀菀替你蒙面走秀!”
“是蒙面走秀没错。”
白清芷这才抬起头来,做着精致美甲的手指捏起一颗草莓塞到嘴里,声音淡淡:“内衣秀,就不是走秀了?”
“我的确是缺人救场,也没骗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