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顿住,同时抬眼看去。
沈娇娇正拎着一个保温桶,红着眼睛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趁着陆砚深失神,林菀迅速地甩开了他。
林菀以为,按照沈娇娇的性子,这次她肯定又要闹了。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沈娇娇针对的准备。
可没想到,沈娇娇只是淡淡地朝着她打了个招呼。
随后,她又将视线转向了陆砚深,声音微微发哑:“白老师他怎么样了?”
陆砚深沉了沉眸子:“不太好。”
“我今早才听佣人说,昨晚白老师出了事,你到这里来守了一整夜……”
沈娇娇叹了口气:“放心吧,白老师他那么善良,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也别太担心了。”
说完,她将手里的保温桶递给陆砚深:“我给你做了早餐,和平时一样,都是你喜欢的。”
男人随手将保温桶放到了门口的长椅上:“没心情。”
这时,病房里传来医生的喊声:“白教授家属进来一下,有事要交代!”
林菀回过神来,连忙准备抬腿进去,陆砚深高大挺拔的身影却先她一步站在了护士面前。
她皱眉,只好绕过他进门。
医生拦住她:“进来一位家属就行了,你先在外面等一会。”
说完,也不等林菀反应,就将房门关上了。
瞬间,走廊里就只剩下了林菀和沈娇娇两个人。
空气沉闷。
“林菀。”
短暂的沉默后,沈娇娇看着林菀的背影,轻轻地笑了:“网上的帖子,你看到了?”
林菀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么没有底线的发言,想不看到都难。”
“底线有什么用?”
此时只有她们两个人,沈娇娇也懒得再伪装:“我妈妈倒是很有道德底线,从来都不做坏事,对什么都逆来顺受。”
“可她的结果是什么?”
她冷嗤一声:“被那男人当成狗一样,用铁链拴在脖子上,一辈子直到被打死,都没有穿上一件像样的衣服。”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一下,像是觉得说这些很没意思。
然后,她重新将满是敌意的目光落到林菀身上:“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林菀看着她,没说话。
女人眼底的敌意明晃晃的。
“你不是说,你是陆砚深的真爱,你比我有魅力,他爱你绝对不会变心吗?”
林菀勾唇:“我回不回来,有什么关系吗?”
沈娇娇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以前她的确是这么觉得的。
她有这个资本,也有这个自信。
但三年了……
陆砚深和她订婚,给她所有她想要的物质条件,在人前给她所有他能给的极致偏爱。
可私底下,他从不碰她,甚至不愿意吻她。
林菀回国这几天,他甚至连家都不回了……
这时,病房里传来护士叮嘱陆砚深的声音,越来越近。
沈娇娇的脊背瞬间绷直。
她迅速收敛了眼底的情绪,大步走到林菀面前,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柔软:“菀菀姐。”
这态度的巨大转变,让林菀下意识地警觉地后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
“昨晚的事情,我很抱歉。”
沈娇娇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走过来抓住她的手腕:“我以为你真的已经放下了,已经不在意那个孩子……”
林菀皱起眉头。
上次沈娇娇这样抓住她的手臂的时候,还是沈娇娇在学校被同学欺负,林菀跑到学校为她撑腰出头的时候。
那时她觉得自己是英雄,自己终于可以像白老师和陆砚深保护她一样,保护一个受委屈,受欺负的小女孩了。
沈娇娇抓着她的手,给了她更多去照顾这个女孩的勇气。
可现在,沈娇娇贴着闪钻的长指甲,狠狠地戳进了她的肉里,钻心地疼。
她不相信沈娇娇感受不到。
她是故意的。
林菀抬手想要甩开她。
可不知道沈娇娇用了什么巧劲儿,她这一下不但没有将沈娇娇甩开,反倒让自己更疼了。
她本能地“嘶”了一声,声音因为疼痛有些失控:“放手!”
身后的病房门猛地被打开。
“砰——!”
就在身后传来门把手被扭动的声音时,原本不管林菀怎么用力都甩不开的沈娇娇,居然直接“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还是头先着地的。
角度,力道拿捏地刚刚好。
似乎她就是被林菀甩开,推倒的。
但只有她们两个人清楚,林菀根本没用力气。
病房的门猛地被打开。
陆砚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沈娇娇跌坐在地上,眼眶通红,一只手撑在地面上,另一只手捂着头顶的位置,表情痛苦。
“怎么了?”
陆砚深大步走过去,蹲下身去查看沈娇娇捂着头顶的手:“碰到旧伤了?”
“没事,是我没站稳。”
沈娇娇嘴上说着没事,眼泪却掉下来了:“不怪菀菀姐的,她不是故意的……”
“我看看。”
陆砚深没有理会沈娇娇的哭诉,而是认真严肃地拨开了沈娇娇捂着头顶的手,查看被她捂着的位置。
借着医院走廊窗户投射进来的光,林菀清晰地看到,陆砚深拂开沈娇娇头顶的地方,有一道很淡,但很长很狰狞的伤疤。
她的心脏微微一滞。
这伤疤……
沈娇娇做过开颅手术?
这时,沈娇娇又开始呼痛:“砚深,我有点恶心,难受……”
陆砚深的眸光沉了下来。
沈娇娇上次旧病复发,就是这样的状态和反应。
男人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
说着,他一只手托住沈娇娇的后脑,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直接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沈娇娇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
那姿势,亲密又依赖。
陆砚深抱着她站起来,转身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沈娇娇把头从陆砚深的怀里抬起来,朝着林菀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得意又嘲弄的笑容。
她又赢了。
电梯门关上后,沈娇娇将脑袋靠在他怀里,声音温柔:“砚深,谢谢你。”
陆砚深抬头盯着电梯显示面板上的数字,声音淡淡地没有什么温度:“应该的。”
“毕竟三年前……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落下这种病根。”
两人走后,走廊里安静下来。
林菀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几道被沈娇娇指甲戳出来的红痕。
有一道已经破了皮,隐隐渗出血珠。
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好笑。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沈娇娇就是为了向她展示陆砚深有多在乎她?
她淡淡地收回视线,懒得和她玩这种争宠的游戏。
女人转身走进病房:“白老师他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