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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李阿婆：叶大人，您对老婆子全家的恩，老婆子铭记在心，来生，必还！】

    【百姓赵大：赵大，携全家老小，为叶大人叩首送行！】

    【百姓刘秀：叶大人，俺家男人前年被拉去修皇陵没回来，是您当初路过，给了俺们活命的钱粮……俺给您唱俺村的送魂调……愿您来生，长命百岁！】

    【萧山书院学生许文：学生许文，读叶公策论，方知何为‘民为重’。叶公千古！】

    ……

    一条，十条，百条，千条，万条，百万条，千万条……

    弹幕化作了一片汹涌的光的海洋。

    每一条弹幕背后，都是一张或沧桑、或悲戚、或敬重的脸；都是一个被叶凡生前直接或间接帮助过、影响过的生命；都是一份最朴素、最真挚的祭奠。

    京城，太和殿。

    那弹幕的洪流，那来自大焰国土每一个角落、汇聚了千万人意志的哀悼与唱词，如同响亮的耳光，狠狠地、连续不断地抽在舒靖薇的脸上！

    这些——

    明明都是她大焰的子民！！

    都是她的子民！！！

    居然对着一个死去的反贼，对着一个造反的妖人！

    哀伤悲戚至此！

    舒靖薇浑身气的发抖，她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病态的白，指甲几乎要嵌进那木头里。

    她的目光死死锁着天幕上那依旧在疯狂滚动的弹幕，看着那一个个“叶大人”，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尖！

    她已经听不见司仪后面在念什么，也看不见灵堂里的人在做什么了。

    她的眼里，只有那些弹幕，那些拥戴叶凡、仿佛在向她这个皇帝示威的弹幕！

    那些贱民，那些本该跪在她脚下山呼万岁的蝼蚁，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为一个逆贼哭丧！

    把本该属于她的敬畏、服从，全都献给那个死人！

    她才是天子！

    她才是这天下唯一的主宰！

    他们怎么敢！？

    “嗬……嗬……”粗重破碎的喘息从舒靖薇未闭死的唇缝间漏出。

    身体的颤抖愈发剧烈，她整个人如同一片狂风中的枯叶，随时要被那无形的怒火撕碎。

    太阳穴处，青色的血管狰狞地凸起，突突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胸腔里，那团名为“屈辱”和“暴怒”的邪火，灼着她的五脏六腑，烧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舌尖都尝到了腥甜的铁锈味。

    “关、门！”

    两个字，从她剧烈起伏的胸膛里挤压出来，扭曲得完全变了调，像是钝刀在生锈的铁片上狠狠刮过。

    太监总管一愣。

    “给朕把门关上！！关上！！！”

    舒靖薇猛地挺直了身体，那张保养得宜、此刻却因极致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脸，狰狞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谁允许你们看这些乱臣贼子蛊惑人心的东西！？耳朵聋了吗！？给朕关上！！！”

    最后一声，已是歇斯底里的咆哮。

    话音未落，她猛地抓起龙案上那方沉甸甸的蟠龙端砚朝殿门方向砸了过去！

    砰——哗啦！！！

    沉重的闷响后是玉器碎裂的刺耳声响。

    蟠龙端砚狠狠砸在鎏金的门框上，瞬间四分五裂！

    浓黑的墨汁猛地炸开，染黑一大片，也溅了附近几个躲闪不及的官员一脸一身！

    殿内文武百官瞬间吓得面无人色，几个靠近殿门的官员连滚带爬地起身，合力去推那沉重的殿门。

    “轰隆隆——”

    厚重的殿门，发出沉闷而痛苦的呻吟，缓缓向内合拢。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被无限放大，碾过每一个人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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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重的朱漆殿门缓缓合拢，将殿外那片被天幕光芒映亮的天空，一寸一寸地隔绝在外。

    “砰！”

    一声巨响，两扇殿门彻底严丝合缝地撞拢。

    太和殿，瞬间陷入一片晦暗。

    只有四周鎏金灯上的烛火，和从高窗棂格透进来的些许天光，幽幽地照亮着这片空间。

    光线昏暗，将每个人惊惶不安的脸都映得半明半暗，也将龙椅上那个剧烈喘息的身影，拉成一道扭曲颤动的巨大阴影。

    世界仿佛清净了。

    但也只是仿佛。

    那千万人齐声祭奠带来的无形冲击，那被臣民公然“背叛”的极致羞辱，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舒靖薇的四肢百骸，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瘫坐在龙椅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龙袍下的身体依旧气得发抖。

    眼前仿佛还残留着那漫天弹幕的光芒，耳边恍然间都似乎听到了无数百姓呼喊“叶大人”的声音。

    杀……杀了他们……

    一个疯狂而暴戾的念头，如同荒原上的野火，呼地一下在她心中燎原而起，烧红了她的每一条神经。

    都是叛徒！

    都是吃里扒外的贱民！

    他们当她死了吗！？

    居然敢如此拥戴一个死人！

    如此践踏她这个皇帝的威严！

    等她平息了叛乱，等她收拾了王猛和林烨……

    她的眼神空洞洞地注视着前方紧闭的殿门，眼珠子一动不动，像两颗镶嵌在眼眶里的棕色玻璃珠。

    可那瞳孔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幽幽地燃烧。

    她要把所有发弹幕祭奠叶凡的贱民！全部揪出来！

    一个不留！她要诛他们九族！

    她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天下的主子！

    她要让他们后悔今日敲下的每一个字，让他们在黄泉之下都为她瑟瑟发抖！

    还有那些逃往北境的流民……

    舒靖薇的嘴角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

    那都是潜在的叛党！全都是！

    北境那些城池……等大军攻破之日，她要屠城！

    她要用滚烫的鲜血，彻底洗刷掉之前所有的耻辱！

    ……

    此时，天幕之上，默哀已经结束。

    众人依次上前，神色肃穆地为叶凡敬香。

    林烨带着小兜子上过后，退到一旁，分神看了眼大焰国那边。

    百姓们跪了一地，弹幕依旧翻滚着为叶凡唱着悼词。

    至于舒靖薇——

    林烨的目光落在她那张脸上，只看了一眼便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张脸在烛火映照下，苍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却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她的嘴唇紧抿成一条凌厉的弧线，鼻翼剧烈地翕张着，眼神直勾勾的，里面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怨毒和嗜血的兴奋。

    一看就知道，这女人心里没憋什么好东西。

    林烨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思索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上次系统直播后新解锁的某样东西。

    顿时一个念头无声地浮上来。

    他不动声色地在脑海中呼唤系统，让它购买一张【心迹显现符】，然后——

    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