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舰这番话对赵吟来说有些太超出了。
她逐字逐句理解完意思后,有些呆住了,微微睁大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要杀掉谁?”
宋舰岿然不动,面色沉静:“你知道的。”
赵吟说:“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太无法无天了?”
“无法无天的不是我。”宋舰冷声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已言行举止付出代价,我的代价是失去你,他们的代价是失去生命,很公平不是吗?”
赵吟觉得这有点不太能够相提并论。
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他。
如果真是周淮安蒋英一块儿算计了宋舰,以他性子狠狠报复回去是迟早的事,但......需要杀人吗?
为什么还要当着她的面说?
如果周淮安他们死掉,自已算是同谋?还是知情不报?
赵吟木着脸,又郁闷了起来,“你可以不告诉我的。”
反正她身边死掉那么多人,自已也根本不知道凶手都是谁。
宋舰说:“对不起,你只当没听见。”
话音刚落,他俯身将方才递出来搁在床沿的薄刀捞回指尖,灯光折射下闪过刺眼的弧光。
赵吟心脏快速跳了下,“你干什么?”
“杀人。”逆光下,他身影高大而具有攻击性,野兽一般的肌肉线条随着抬腿动作勃发涌动,声音更是冷漠:“现在就杀。”
还不忘交待,“你不用走,就待在这里等天亮了回家。”
赵吟简直是要败给这群疯子了。
眼看着他快步走到门口,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她也连忙从床上下来,边走边说:“等等!”
宋舰脚步停在门前。
赵吟走过去,劝说道:“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宋舰比她高了太多,漆黑身影完全笼罩着一点点靠近的她,开口道:“我很冷静。”
他确实很冷静,知道自已要做什么。
如果没有周淮安蒋英的胡搅蛮缠,暗中插手,他和赵吟不会走到现在这步。
甚至还把有关她的所有记忆都丢掉了。
事情如此明显,他不需要确凿证据。
更何况,就算错杀了,那又怎样?
赵吟拽住他的胳膊,头疼地说:“如果真是他们做的,你要出气无可厚非,但杀人是不是有些太严重了。不要这样好不好?之前在一起时,你管控欲太强,还老乱吃飞醋,就算没有出国失忆这回事,我们应该也是不能长久下去的,就当是提前分手了。”
宋舰沉默一阵,说:“如果我没失忆,我们不会分手。”
这句话他说得异常笃定。
赵吟觉得他有点油盐不进,就说:“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你在意他们的死活?”宋舰死死盯着她。
赵吟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但...我不想看到他们失去生命的样子。”
周淮安和蒋英算计宋舰的同时,又何尝没有连累到她?
只不过赵吟为人宽容,不太在意罢了。
但眼睁睁看着这两人被杀害,她实在做不到。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赵吟苦恼地说:“你换个别的方式出气好不好?”
宋舰压着眉眼,说:“赵吟,这些我都可以答应你,但你也答应我两件事好吗?”
赵吟问:“什么事?”
“第一,你要一视同仁,对我不能存在偏见。”
赵吟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便点头应下。
宋舰这才继续说:“第二,你要断掉和周淮安蒋英裴京朝的一切联系。”
赵吟听见这话,下意识想起了自已在裴家还有兼职,“我本来也不想和他们沾上关系,但我人微言轻,就算不理他们,似乎也没用。”
“有用。”宋舰说:“我在,你的话对谁都有用。”
赵吟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撒谎,那我之前一直说分手,好聚好散,你不是没立刻同意。现在我说让你不要杀人,换个别的方式出气,你也在和我讲条件。我的话哪里就有用了?”
宋舰心里闷闷的痛,又被她这番话罕见的埋怨语气戳中。
他伸手捂住不太舒适的心脏,顿了顿,说:“如果不是顾忌你,他们两个现在已经死了。”
之前被那么挑衅时,他就一直忍着才没动手。
他担心自已的暴力行为会吓到赵吟。
赵吟说:“我可以做到不单方面联系周淮安蒋英,也尽量无视他们,但你要说绝对没有交际,恐怕有些难。”
蒋英还好,可周淮安脸皮那么厚,他要是贴上来,她有时候还真是招架不住。
宋舰关注点偏开,微微眯起眼眸,“那裴京朝呢?”
赵吟舍不得自已的高额兼职,摇头,“抱歉,我做不到,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她突然摆烂地说:“我只能做到这样,你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你爱杀谁杀谁,但我们今后也别再有交际。”
赵吟仰头望着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我讨厌杀人魔。”
这话音落下,连着紧紧贴在门外徘徊偷窥的雾气都僵硬了下,萎靡地散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