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被他喘得心慌,一时间分不清他是真不舒服,还是在戏弄她。
“不骗你。”他喉结沉了沉,哑声说道。她的手凉凉的,真的让他很舒服。
沈姝认真地看着他的眉眼,那额角一片红,看上去整个人疲惫得紧。
算了,就当是照顾孩子,反正他是锦宝儿的哥哥……她的好大儿。
沈姝被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惊了一下,赶紧甩甩脑袋,把这荒唐的想法抛开。
她才不要这么大的儿子,养不起!
她冷静下来,搓了搓双手,活动十指,让十指关节灵活起来,然后用两只手捂住他的耳朵,搓了几圈之后,这才开始顺着他耳上的穴道一点点地按揉。
过了一会儿,她悄然观察他的神色,只见他微抬着下巴,眼睛轻合着,那喉结间或滑动一下,正享受得紧。
沈姝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谢老夫人好像真的不爱他,若她真的关心谢砚凛,怎么会发现不了谢砚凛的右臂一直垂着,没有动过一下呢?
天下事从无圆满,老天爷总要在你身上凿出一块缺口,让你不得事事尽开颜。
“怎么不说话了?”他突然开口了。
沈姝吓了一跳,他又能听到了?
“你说话时,呼吸会不一样。”谢砚凛头往右边歪了歪,脸颊往她手心上蹭了蹭,“你继续说。”
他这样子,真像一只找人讨要抚摸的小狗子。
凛小狗安静的时候真乖巧啊,沈姝从他身上竟看出了几分锦宝儿的影子,乖乖巧巧的,让人心软软。
罢了,他想听她说话,她就说好了。
沈姝用指腹捏着他的耳朵,温柔地揉搓耳背,再揉耳垂,缓缓开口,“若是赵大夫也治不好,不如找找民间偏方。以前在宫……”
她及时打住话,往外看了一眼,这才继续道:“以前在主家时,老太太的病也让大夫束手无策,后来找了民间大夫,开了几个偏方,竟好了。”
谢砚凛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可只要她温柔的呼吸一直在他耳畔拂动,他就感觉舒服,就想一直、一直靠在她的身上。
她的身子软软的,鼻尖全是她身上的淡香气。尤其是小腹,如棉一样,他甚至想把脸转过去,埋进她柔软的小腹里。
沈姝什么时候才肯接受他呢?谢砚凛觉得自己哪儿都好,长得好,有钱有权,也没有三妻四妾,沈姝怎么就不肯认真看看他?
“王爷,叶山长和宁公子来了。”这时卫昭着急忙慌地带着二人推门而入。
沈姝的手还没来得及从谢砚凛的耳朵上撤开,一抬眸,正与宁渡渊的视线对了个正着。而此时谢砚凛还靠在她身上呢!
“哎呀,王爷这是为码头的事着急了,急得头都疼了。”卫昭大大咧咧地说道。
沈姝见来了人,赶紧推了一下谢砚凛,提醒他来人了。
可是谢砚凛又在她身上靠了一会儿,这才睁开眼睛,身体慢慢坐正。
他听不到,但是能闻到气味。门被推开的刹那,他就闻到了卫昭身上的汗味和大蒜味,不用说,他又吃了沈姝做的蒜泥酱烙饼。
叶浸兰身上有饮溪书院的花草香,而宁渡渊身上则是翡翠兰的香气。这是百年前宁家家主亲手栽培出来的兰花,以前也会做为晋城贡品送入宫中。
他的视线直接忽略了卫昭和叶浸尘,落到宁渡渊身上。
宁渡渊向他行了个礼,看向了沈姝,朝她温柔地点头,嘴角挂起一抹笑。
谢砚凛顿时觉得就不得劲儿了,他抬手握住沈姝的手腕,往面前拽了拽。
沈姝不明所以,以为他要和自己说话,于是主动弯下腰把耳边俯到他唇边,等这位大爷下令。
“你去沏茶。”谢砚凛哑声道。
就这事?是他听不到,又不是她耳朵不好。沈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快步走出书房。
卫昭等她走出去,几个大步走到门前,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王爷,玉璧之事到底该怎么办?”他大声问道。
此时那三个男人都在看沈姝呢,被他这一下子弄得都有些措手不及。谢砚凛先收回视线,手指在桌上叩了叩,把笔往卫昭面前推。
卫昭大步走过来,抓起笔就写。
他在码头呆了好几天,一直在想办法运送灵玉璧。
那大家伙像一座山一样塌在码头上,原本要在码头靠岸的船只都无法靠岸。眼看要变天了,一旦下大雨,运粮和布匹的船都得遭殃。那些商人都急得捶胸顿足,天天往衙门跑,哭天喊地地求着衙门想办法,让他们卸货。
“我真没想出办法。”叶浸尘摊手,转头看向了宁渡渊:“宁公子你来说。”
宁渡渊快步上前来拿起笔写字。
他的事与运送玉璧无关,是接待使臣的事。越国使臣献玉,结果船在码头翻了,他们想让朝廷出工匠把船修好。不过庸国不擅造船,现在工部毫无办法。
皇帝才十五岁,如今朝政都是谢砚凛在处理。谢砚凛今日没去上朝,也没去码头。工部和礼部、户部的人现在就在王府门外等着,想让谢砚凛拿主意。卫昭在门口看到宁渡渊,就把他带进来了。
谢砚凛看着纸上的文字,眉头渐渐锁起。
灵玉必须先运走,他已有一个初步成形的法子,但尚不完善,还得再斟酌仔细才行。
“卫昭,带宁公子先去喝茶。”谢砚凛哑声道。
“宁公子请随我来。”卫昭引着宁渡渊出去。
叶浸尘看着他离开,这才走到谢砚凛面前,拿起笔写字。
“太后要重用宁渡渊,想免他大试,直接给他官职。”
太后对朝政干涉得越来越多了,对谢砚凛的猜忌也日益增多。这是想启用宁渡渊与谢砚凛抗衡,最后逼迫谢砚凛交出兵权。
“不能由着她胡来。”叶浸尘又写。大乱刚刚过去四年,朝廷不能乱,一旦乱了,敌国很可能卷土重来。
“要么把宁渡渊赶出京,要么收为已用。”叶浸尘放下笔,看向谢砚凛:“不过依属下所见,他既是宝儿的亲爹,为避免生出祸端,夺走这对母女,杀之为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