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进途中秦城悄声对陈虎兄弟和老疤拉说道:“都给我听好了,到了青龙寨我们只做佯攻,不许真战。弓箭尽射空弦,箭矢只打寨墙空地,严禁伤及山寨一人,只需制造激烈交战假象即可!”
“大哥,你放心,来的时候你都叮嘱过我们好多次了。”
陈虎答应说道,老疤拉也点了点头。
“很好,这姓丁的上次坑我坑得不够,这次竟然还想让我打头阵去送死,还真够拙劣的。想要借青龙寨之手杀了我?哼,等着吧,看谁笑到最后!”
秦城冷笑了一声,催促着队伍快速行进。
不久后,队伍抵达青龙寨山门之外,秦城当即下令列阵。
骑射队轮番上前,拉弓搭箭,漫天箭矢呼啸而出,尽数落在寨墙高处、空地荒草之上,密密麻麻,声势骇人,营造出箭雨漫天、猛攻山寨的激烈假象。
寨墙之上,刘黑子早已依照秦城的部署,提前将寨中老弱妇孺、精锐主力尽数转移至深山隐秘据点躲藏。
只留数十名心腹亲信驻守寨门,假意防守、故作慌张。
双方假意激战整整半日,箭雨纷飞、呐喊震天,场面打得异常热闹,实则无一人伤亡,纯粹是一场逼真大戏。
后方山道烟尘滚滚,丁知县和州府的校尉率领五百团练兵主力如期赶到。
远远望见秦城部队已然压制寨口、占据上风,山寨守军节节败退,心中狂喜。
当即策马向前,亲临前线督战,只待一举破寨、收获大功与铁矿财富。
“搭云梯,准备强攻!”
秦城一声令下,士兵们抬出云梯,装模作样朝着寨墙靠拢攀爬。
寨上留守亲信稍稍抵抗片刻,便故作溃败,大呼着弃寨逃窜,佯装仓皇逃命。
轰隆一声,青龙寨山门顺势“失守”,被大军一举攻破。
秦城率部顺势占据半边寨墙,却刻意停驻原地,按兵不动,丝毫没有追击逃窜匪寇的意思,假意整顿兵马、休整队伍,静待后续。
丁知县远远望见寨门攻破、山寨沦陷,心中激动不已,连忙带着一众亲兵快步赶来,连声夸赞:“秦校尉勇猛善战、用兵神速!此番首功,当属校尉!”
秦城适时面露难色,压低声音,故作谨慎:“大人,刘黑子残部尽数逃往后山密林,后山地势复杂、沟壑纵横,恐有伏兵埋伏。下官暂且整顿兵马,稍后再进山追击清剿。只是属下方才听闻寨中兵士闲谈,刘黑子多年积攒的金银财宝藏于聚义堂内,价值不菲,大人可先行入内清点封存,免得战后乱兵劫掠、遗失财物。”
这番话,精准戳中丁知县的贪念。
他早有耳闻,青龙寨盘踞多年,劫掠积攒的财富无数,他心中早已觊觎许久。
但他看了一眼一旁的秦城,连忙收敛了贪婪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道:“秦校尉放心,这次你立了大功,本官心里自然有数……”
丁知县随口敷衍秦城几句,便迫不及待带着数十名贴身亲兵,快步直奔山寨深处的聚义堂而去,一心想要独占这笔巨额财富。
秦城静静望着他急切奔赴的背影,冷冷一笑。
大局已定。
聚义堂内,门窗紧闭,安静异常。
墙角之下,整齐堆放着数十个密封的厚重酒坛,坛口封泥严实,空气中弥漫着浓郁酒气。
丁知县踏入堂中,目光扫过满地酒坛,冷哼了一声,“刘黑子这匪首还真是嗜酒如命啊,堆积了这么多酒坛?”
“等等大人,这四周好像并无酒气啊……”
丁知县的亲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连忙上前,伸手揭开其中一个坛盖,低头一看,瞬间脸色煞白,惊声尖叫:“大人!不是酒!是火药!”
话音落下的瞬间,堂外暗藏的引线已然燃至尽头。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骤然炸开,声震群山、地动山摇。
无尽火光冲天而起,烈焰席卷整座聚义堂。
碎石木屑漫天飞溅,厚重的堂屋连带旁边整片山壁,轰然坍塌倾覆,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正在整兵准备追击的秦城听到这动静,心里暗喜。
但脸上却表现的骤然大变,当即厉声高呼:“不好!寨中出事!火速回援!”
他佯装慌乱,带着兵马火速调转马头,疾驰赶回聚义堂废墟。
满地残垣断壁、焦石碎木,烟火缭绕、血腥刺鼻。
秦城勒马驻足,望着一片狼藉的废墟,故作浑身颤抖、面色惨白,颤声高声询问:“丁大人!丁知县何在!”
几名侥幸被冲击波震退、幸存下来的团练兵士兵满脸血泪、哭丧着脸跪地回话:“大人!知县大人带着我们入堂侦查,火药突然爆炸……知县大人恐怕凶多吉少。”
秦城当即翻身下马,捶胸顿足、满脸悲痛,声色俱哀:“丁大人!下官来迟一步!未能护住大人!愧对朝廷、愧对百姓啊!”
此刻,后方的团练兵校尉闻讯火速赶来,望见眼前惨烈景象,脸色铁青如墨,心神巨震,厉声追问前后始末。
秦城满脸沉痛,缓缓开口,“定是刘黑子早有预谋,兵败之后故意佯装逃窜,在聚义堂暗藏大量火药,设下死局,意图与官军同归于尽。丁大人一心剿匪、身先士卒,不幸误中匪寇奸计,壮烈殉职!”
团练兵校尉纵然满心疑虑,却无半点证据辩驳。
丁知县尸骨无存、死无对证,所有罪责,只能尽数推给死去的刘黑子与青龙寨匪寇。
正当众人沉浸在震惊与悲痛之中时,四周山林忽然杀声大作、震天动地!
呜呜号角响彻群山,刘黑子亲率数百精锐匪兵,从四周密林之中骤然杀出,箭如雨下、滚石擂木齐齐滚落,朝着山下官军狠狠压来,声势骇人,宛如绝地反扑。
“中埋伏了!速速突围!全军撤退!”
秦城故作惊慌失措,厉声高呼,率先率领骑射队与乡勇转身突围,佯装溃败逃窜。
而另外一边设伏的刘黑子,则压低了声音叮嘱着手下,“只追县衙团练兵,不许追击磐岩乡一兵一卒!刻意放行!”
山寨心腹尽数领命,追击之时刻意避开秦城队伍,将所有火力、兵力尽数对准五百团练兵疯狂绞杀。
团练兵本就主帅身死、军心大乱,遭此猛攻,瞬间溃不成军。
带队校尉手臂中箭,险些殒命,最终被亲兵拼死掩护,狼狈突围逃走。
秦城带着本部人马顺利冲出包围圈,停驻安全地带就地清点人数。
陈虎快步凑近,压低声音低声禀报:“大哥,按你的吩咐,所有人身上都抹了猪血、鸡血佯装挂彩,看着伤亡惨重,实则全员无伤,仅十余人轻微擦伤。反观团练兵,估计这一战至少折损上百人。”
秦城微微点头,沉声下令:“很好,不过这戏还得演一会儿。陈彪,你和老疤拉先带着一部分人撤离,剩下一部分人就地休整等待州府的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