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席上。
泷川悠举起高脚杯,猩红的酒液沿着杯壁旋出一圈涟漪:
“前期零伤亡闯过四轮PK的队伍,在最终游戏第一场就一死一伤,满盘皆输。敬我的妻子!”
伊娃举起酒杯,错过他递来的杯口,自顾自抿了一口。
泷川悠的手僵在半空,挠挠后脑勺,讪讪放下酒杯。
桐生建一往前欠了欠身,小心插话:“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拉拢渡边健?他跟三少爷没什么交情,看着也……没什么本事。”
泷川悠对他自然不用赔笑,鼻孔里哼出一声:
“桐生社长仕途商路都顺风顺水啊,难道是在嘲笑我做了十年游戏经理人,有眼无珠?”
桐生建一耳根瞬间涨红,嘴动了动,没敢出声。
“倒是你,”泷川悠晃着酒杯,“昨天跟黑衣组织的交易,还顺利吗?”
桐生建一手里酒杯猛地一晃,酒液溅在昂贵的西装袖口上,让他又惊又怒地抬头:“我……”
他也想不通,昨天他派去了20个人,还成功活埋了泷川彻,结果折了6个人,还让他完好无损地走上了赛场!怎么会的啊?!
“我提醒你,岛上可不是你们家的地盘,审议会定的规矩,这座岛上只有游戏规则内的杀人才被允许,谁也不能破!”
审议会?他们的大佬不被你老婆一刀砍了吗?
桐生建一飞快瞥了眼神色自若的伊娃,埋下了头。
几个权贵公子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大气都不敢出。
黄发青年突然想起什么,对伊娃赔笑询问:“那个少爷损兵折将,要是狗急跳墙,会不会夜袭我们,殊死一搏啊?”
泷川悠摆了摆手,一脸不屑:“不可能,他敢直接动手,我们的武装卫队就能直接绞杀他们,这也是审议会的规矩。不过,那家伙应该也不会给我们口实。”
……
夜幕一点点压垮神代岛。
暴雨砸在礁石上,夜色像墨一样泼在海面上。
白色独栋别墅里,水晶灯的光冷得像冰。
松本葵坠崖生死未卜,松本雪乃在卧室里昏迷不醒,妃英理守在床边。
铃木碧子坐在沙发上,无意识地抠着腿上厚厚的绷带,一语不发。
整个队伍,只剩下泷川彻还站着。
他眺望着乌云,看着乌云把最后一点月光吞掉,神色沉郁。
比队友一失踪两伤更糟糕的是,他们这场拿了0分。
伊娃队第一场就砍下六十分,离100分的胜利线只有一步之遥,只损失了一名卫队统领,还收编了渡边健这个内应,士气正盛。
照这个势头,下一场他们就会全员出局。
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关键的事。
“在想渡边健?”一杯温水轻轻放在他手心。
是妃英理。
泷川彻点点头,把温水一饮而尽:
“渡边健到底有什么特别,能让二哥盯上他?”
“就是啊,”铃木碧子咬着下唇,气鼓鼓地接话,“他除了看着像个好脾气的废柴中年,什么都不会,根本一无是处!”
她顿了顿:“照现在的情况,下一场我们还是输。唯一的办法,只能像第四轮那样,直接夜袭他们,给他们来个大的!”
“不行。”妃英理攥住泷川彻的手腕,“第四轮袭击成功,是因为他们没堵住规则漏洞,才让我们劫持泷川悠逼宫得手。这一次,他们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我们只要敢动手反戈一击,就是死路一条。”
泷川彻脸色一变。
“等等,”他看着窗外砸得玻璃噼啪作响的暴雨,“如果我夜袭的不是主办方,是渡边健呢?”
妃英理的手紧了紧:“太危险了。”
“再危险也得去。”泷川彻抽回手,“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真的毫无用处的人,怎么可能零伤亡闯过四轮生死游戏?全靠运气吗?”
话音落,他一把推开大门。
漫天风雨灌进来,声势骇人。
铃木碧子撑着茶几一瘸一拐地站起来,双目泛红:“你……真要去啊?”
漫天黑幕中,泷川彻回头露出一口整洁的白牙:“这鬼地方,总得有人缝缝补补。”
……
玩家宿舍。
隔间门被推开的瞬间,渡边健吓得嗷的一嗓子。
等他看清是泷川彻,才捂着胸口缓了口气,没等对方开口,他先垮下了肩膀:
“我说!我女儿在泷川悠手里,我没得选!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到底看上我什么了。”
看着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泷川彻皱了皱眉:“你是怎么通过前四轮游戏的?”
渡边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第一关木头人,刚开局就被人踩晕了,醒过来发现自己顺着斜坡滚到了终点。”
泷川彻眉梢猛地一跳。
泷川彻眼睛一点点睁大,你他妈是不是在逗我?
“第二关沙滩排球,”渡边健摊了摊手,“对面五个人全都不会打,连续10次发球失误,直接被击毙了。说实话,我也不会打,换我发球也一样。”
泷川彻扯了扯嘴角:“第三关?”
“扔弹珠?”渡边健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我想起来了!这个我小时候最擅长!那关真是我凭实力赢的!”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可骄傲的?
泷川彻额角跳了跳:“植物园?躲猫猫呢?”
渡边健脸色暗了下去,声音也低了许多,把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泷川彻的神色渐渐凝重:“所以,最后是有个受伤的小姑娘救了你,你才活了下来?”
渡边健点头,苦笑一声:“我也觉得离谱。好像全是靠运气呢,这种人生,也会适可而止的吧。”
泷川彻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挑了挑眉:“你不会是那种自带主角光环的天选之人吧?”
不,你这是欧皇体质才对吧?
“怎么可能!”渡边健连连摆手,“我要是主角,也不会混成现在这样了。投资失败破产,老婆跟我离婚,女儿一个月才能见一次,赌马从来没赢过……连玩游戏都是靠运气……和自己打弹珠的实力。”
他苦笑一声:“你以为我就想这样赢游戏吗?”
厕所的白炽灯嗡嗡作响,窗外暴雨倾盆。
泷川彻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我以检察官的身份向你保证,没人能动你女儿。我会给你一个公道。你愿意相信正义吗?”
渡边健眼神晃了晃,忽然定住。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泷川彻:“即便是我,听你这么说也会觉得很儿戏啊。凭什么要我相信你?”
泷川彻耸耸肩,呼出一口气:“那你是要相信那些屡屡针对我,又屡战屡败的坏家伙吗?”
渡边健眼神闪烁,好一阵才说:“你要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