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名高速上。
银色虎头本像是吸在陡峭的山路上似的,在与公路剧烈摩擦的同时,以一百八十公里的时速十八道拐间飞驰!
桥本凛子指尖敲着方向盘,淡淡地瞥了眼水端由美攥在手心的黄铜钥匙,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觉得这是开什么的?”
水端由美把钥匙握紧在心口:“干妈在最后关头把这个给我,一定是很重要的钥匙,说不定是疯人院大门的钥匙,但好像不太对……她到最后都在护着我……”
话没说完,桥本凛子突然抛来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说,为什么我们刚好准备逃走那天,就遇上了全疯人院的病人越狱?”
水端由美脸上一僵,飞快地转了转眼珠,摇了摇头: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是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桥本凛子斜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车窗外,箱根一带的山色从阴雨连绵转为晴光漫洒,青黛色的山影飞速倒退,像一卷被强行倒带的回忆。
水端由美在心里狠狠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暗骂一声该死。
她怎么忘了,眼前这位不是会被她三言两语忽悠住的毛头小子,是东京地检出了名的女强人桥本凛子。更何况,她还趁人家手术刚醒意识模糊诈过对方一次,指不定这人到现在还在心里给她记着账呢。
桥本凛子没给她太多时间:
“说起来,你已经知道泷川彻,或者说桐生隼人的真实身份了?”
“啊?”
水端由美当场就麻了,转过头讪讪一笑。
桥本凛子猛地一脚踩死刹车。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狂飙的车子戛然而止,巨大的惯性让两个美女的硕果跌宕起伏。
桥本凛子侧过头,露出利落的下颌线:
“到东京还有三个小时车程,你最好现在就想清楚,到底要把他看成谁。想不明白,你也没必要回东京了。”
一辆大货车按着喇叭呼啸而过。
……
十分钟后,虎头奔新平稳地驶上高速。
一辆又一辆汽车从车窗滑脱到后面。
换到副驾的桥本凛子十指交叠,伸直双臂舒展着身体,让紧绷的西装再度勾勒出圆润线条:
“既然我们说好了,那就回到正事。我们现在手里握有神代岛参与性虐、非法拘禁甚至杀人的照片与视频,还有我们两个人的亲身经历作为证词。以我的刑事部次长身份,足够发起对神代岛案件的正式调查,申请强制搜查令。”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但对方显然是一个整体,他们在最高检察厅有能让我终止调查的喉舌,在地检本部说不定也遍地眼线,正常调查流程根本走下去。
不说我此前已经接到停止调查的命令,就算拿出证据重启调查,不等搜查令批下来,神代岛也会被他们清得一根头发都找不出来。所以,你得帮我拿下一个关键人物。”
水端由美把着方向盘一愣:
“证人吗?”
“不。是权贵。”
水端由美腰板挺直,满脸不可思议:
“权贵?东京这地界,能压得住最高检察厅和地检的门阀,咱俩谁能搭得上线?就算是咱们地检的检事长,也未必能说上话吧?”
“泷川彻能搭上。”桥本凛子淡淡开口。
“哦~”水端由美拖长语调,“所以他现在能调度泷川家的政治资源是吧?也是,泷川家好歹也是东京老牌门阀,能说上话也正常。”
“不。”桥本凛子打断她,“我说的是天川家大小姐。”
“那是谁?哦,对对,让我想想,天川家是东京排名前三的门阀,天川家一子两女,大小姐早些年已经出嫁了!”
“天川家大小姐,就是铃木大郎的妻子,铃木太太。”
水端由美瞬间回想起铃木家那个惊鸿一瞥的温婉美妇人,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僵在座位上,险些撞上前方道路拐角的阔叶榆:
“???”
“那那那……岂不是……泷川彻上次在铃木大郎家已经得吃了?他还一查到底了!”
桥本凛子语气听不出喜怒:
“没错。”
“八嘎!”水端由美瞬间气了个半死,挥了挥小拳头,满脸愤愤不平,“这个混蛋!他怎么能吃这么好啊!!”
桥本凛子瞥了她一眼,懒得接她话茬:“先想想这个忙你该怎么帮。”
水端由美瞬间垮了脸,抓着自己海藻般蓬松的长发,一脸生无可恋:
“……我又没长那玩意儿,拿什么去攻略那个天川家的大家闺秀?我做不到啊!”
“我不管,办法你来想。”
“……凭什么啊?”
“第一,我没办法。第二,泷川家的疯人院都让你十天之内捅得底朝天,你跟我说你没办法?”
水端由美被噎得哑口无言,往座椅上一瘫,低声骂了一句:
“……靠!”
……
东京拘置所,接见室。
刺眼的白炽灯下,昔日沉稳内敛的东京地检刑事部本部系次长铃木大郎,如今已是胡子拉碴,头发油腻,坐在铁桌边抓耳挠腮。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落到这个地步,众叛亲离,还有谁会来看他?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铃木大郎抬起头,眼神从惊讶瞬间翻涌出怨毒,最后又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下去。
水端由美没理会他的变脸,随手拉开椅子坐下,两条修长的腿交叠成二郎腿,粉色高跟鞋挂在足尖一晃一晃,像是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长话短说。”她半句寒暄都懒得说,“次长,你想出狱吗?”
铃木大郎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屑:
“猫哭耗子?”
“我知道你已经认了无期判决,做好了把牢底坐穿的准备。”
水端由美身体前倾,敲了敲桌面,“但如果主办这个案子的检察官换成我,我又找到了新的关键证据,能帮你重启调查、大幅减刑呢?”
铃木大郎猛地坐直身体,脸上的不屑换成谄媚:
“小姐,咳,由美小姐,鄙人愚钝,还请您细说!”
水端由美却突然幽幽叹了口气,重新靠回椅背上,语气里满是无奈:
“可惜,我已经被桥本凛子那个贱人停职了,现在连检察厅的门都进不去。”
铃木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