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顶层。
厚重的实木门透着沉郁的质感,光是门口的过渡空间就开阔得惊人。
磨得发亮的老柚木墙板嵌着鎏金饰条,是昭和年间传下来的老派奢华,每一处纹路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领路的黑衣人把二人带到,躬身行礼:“二位直接进就好。”
说完,他带着两个护工转身便走。
通往顶楼的大门轰然合上,走廊里的哭喊、器械碰撞声被瞬间抽干。
只剩两个女人清浅的呼吸声。
太静了。
静得邪门。
水端由美心里打起鼓来,悄悄怼了怼桥本凛子,凑到她耳边脑补:“部长,该不会里面全是变态拘禁设施,还有吸血鬼吧?”
桥本凛子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把她凑过来的脑袋扒到一边,指尖扣住冰凉的黄铜门把,硬着头皮推开了大门。
屋里陈设极简,却处处透着贵气。
正中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个男人。
深灰色手工定制西装,宽阔的肩背,逆光的剪影如山峦般厚重,又像一柄收在鞘里的重剑。
此刻,他正对着窗外疯人院难得漏进来的艳阳,举杯独酌。
没等两人回神,一道带着阳光感的男声突然打破死寂:
“你们好啊,两个阳光般明媚的女士,请问你们有男朋友了吗,没有的话,我可要追求你们了。”
桥本凛子和水端由美对视一眼。
桥本凛子端着一贯的矜持,不卑不亢开口:“对不起,先生,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水端由美瞳孔猛地一震,斜眼剜了她一眼。
好家伙,女人不狠地位不稳,这姐们为了挡桃花,连未婚夫都张口就来?
那道如山的背影缓缓转了过来。
“那真是太遗憾了。”
男人五官端正,下颌锋利,对着两人礼貌颔首,目光又不死心地落向水端由美:“小姐,你呢?”
水端由美扫了眼面不改色的桥本凛子,逗弄帅哥的心思瞬间冒头,垂着眼帘一脸羞赧:“我、我也有了。”
男人脸上找不到半分遗憾,仿佛刚才的搭讪只是玩笑,抬手对着对面的沙发示意:“请坐。”
水端由美指尖攥着裙边,有点放不开。
桥本凛子却神色如常,手掌顺着腰线向下一抹,落落大方地迎着男人的目光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水端由美这才慌慌张张地挨着她坐下,身体紧绷,手死死按在大腿上。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之前自己嘲笑了她好几天的死板端庄,在这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场里有多管用。
她认识的人里,估计也只有桥本凛子,能接得住面前这男人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不、不对,还有那个男人,泷川彻!
男人盯着桥本凛子跳动的眸子,陡然收去轻佻,语气沉了下来:
“两位女士,我是泷川敬一,也就是泷川彻的大哥。”
“我知道,我的二弟和二弟妹,正在神代岛布死局,要置他于死地。”
“无所谓,我会出手。”
话音落下,会客室的空气骤然凝固。
连阳光都像被冻住了。
水端由美脸上的娇憨荡然无存,闪电般摸向衣袋内侧藏着的毒剂,指节扣紧。
他刚说了什么?泷川家?
原来他就是泷川家的大哥?
难怪气场……恐怖如斯!
桥本凛子浑身肌肉绷紧,手下意识摸向大腿,这才想起自己早就被收走了所有随身物品,早已没了枪套。
她之前和泷川彻交往时,只见过他二哥,对这位传说中早已踏入政坛、接手了泷川家所有政治资源的大哥还是第一次见。
更不知道,那个之前的泷川家三公子,到底有没有跟这位大哥提过自己。
两个平日里舌灿莲花的女人,此刻竟像被男人的目光钉在了沙发上。
她们挖空心思才摸到的神代岛秘辛、泷川家的内部斗争,竟然在这间疯人院的会客室里,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摊在桌面上。
桌上的茶还冒着袅袅热气,被窗口灌进来的冷风吹得四散,在三人间氤氲出一片模糊的水雾,把男人神情衬得愈发看不透。
泷川敬一把手里的咖啡一饮而尽,语气恢复温和:
“另外,两位应该清楚,这里是疯人院,而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有必要对我的所有病人负责。我也知道,这里的病人时常会有暴动、梦游、群体失控的状况。为了两位美丽小姐的安全,接下来,就请二位住在隔壁的VIP隔离病房。”
水端由美的睫毛轻轻眨动,对方是想进一步控制她们的活动范围!
“能借手机用用吗?我们想……联系泷川彻。”桥本凛子抿了抿泛白的唇瓣。
泷川敬一认认真真地看着她,脸上笑意温和:
“对不起。二弟想必在这里也渗透了他的人,为了避免你们被他远程监控,保护你们绝对安全,这里的手机和电话,你们暂时都不能用。”
水端由美瞟了眼桌上的黑色座机,又飞快瞥向身侧咬着下唇、眉眼沉沉的桥本凛子,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按住衣袋内侧的手也慢慢松开。
这人的气场太强,强到她连大声呼吸都觉得犯怵。
“两位安心在此等候就好。”
泷川敬一起身,西装衣摆轻轻一甩,语气温润沉静,“等把神代岛的事了结,我自然会派人送你们回东京。在此之前,不要乱跑,免得被当成发病的病人关进约束室,发生什么我们都不希望看到的意外。”
桥本凛子指甲嵌进掌心,刺骨的疼让她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泷川敬一开口试探:“大哥,我之前跟泷川彻交往的时候……”
泷川敬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欣喜,切换得行云流水,毫无破绽,像戴着一张打磨了无数次的完美面具。他温婉一笑:
“你在和他交往?啊,这可真是那小子的福气!可惜这小子向来花心,身边人走马灯似的换个不停……”
他话锋一顿,语气带着十足的兄长架势,“等我把他弄回来,一定好好收拾他,让他好好待你。啊,可你有未婚夫了,可惜,实在可惜。”
这话听着热络,可就连旁边的水端由美都听得出来,这套滴水不漏的话他像是说过了无数遍。
“不必了。”桥本凛子利落起身,径直走向门口,“由美,我们走。”
“啊?哦哦!”水端由美立刻回过神,小跟班似的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