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川彻放下手里的毛巾,好整以暇地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明明没说一句话,松本雪乃却觉得自己里里外外都被看透了。
她指尖死死攥着裙角,脑子里乱成一团。
无数念头在脑中撞来撞去。
姐姐为了护着她,欠了这个男人多少人情?
她不能再做那个只会躲在姐姐身后哭的废物妹妹了,她要懂事,要替姐姐分担。
可指尖凉意还是止不住上窜。
为什么?
他明明比自己见过的所有男团成员都要阳刚,还三番五次救过自己,为什么她心里只剩翻涌的委屈和厌恶?
她偷偷抬眼扫了男人一眼,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嫌恶,又赶紧低下头藏好。
就是这个男人!
前天在书房,把素来发丝都一丝不苟的妃英理堵在里面整整两个小时,出来时,那位连鞋跟都永远一尘不染的女王,鬓发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昨天在泳池边,他又搂着穿露腰吊带、张扬得像团野火的铃木碧子调笑,最后那位大小姐浑身湿漉漉地跑回房间,连走路姿势都不对。
师徒俩都跟他不清不楚,他根本就是个来者不拒的混蛋!
跟当初剧组里那个臭经纪人没区别!
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中的那份救命之恩,已经发酵成了怨和恨。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一次又一次救我?
让我每次都能想起那个狼狈、绝望、毫无还手之力的自己,让我觉得欠你的永远还不清,压得我喘不过气,让我满脑子都是挥之不去的负罪感啊!
她一边在心里把他骂了千百遍,一边强迫着自己一步一步挪到床边,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背了一整晚的讨好话术在舌尖打了个转,刚要出口,却先涌上一股恶心。
凭什么?
她一个坐拥百万粉丝的国民少女偶像,凭什么要半夜溜进男人的房间,做这种下贱的事?她都19岁了!凭什么要把自己的第一次,送给这种荤素不忌的混蛋?
就算他救过自己……三次,那又怎样!
对啊!他本来就是东京地检的精英检察官,救受害者,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泷川彻盯着她表情变幻的小脸,有些奇怪。
念头一转,松本雪乃猛地梗起脖颈,迎着泷川彻的目光,脆生生的脱口而出:“我还以为少爷你顶着检察官的身份,该是个正直有担当的人。”
话一出口,她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对啊,她要做的根本不是卑躬屈膝的献身,而是要让这个男人认清,保护她和姐姐这些国民本就是他的职责!
少女下意识挺起圆鼓鼓的胸脯,下颌线绷直,一副“给我好好履行职责”的神情。
泷川彻怔了怔,然后一把捏住少女满是自信的脸蛋。
松本雪乃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凌厉的五官已经压到眼前。
正值花季的少女,眉眼间明明还带着未脱的稚嫩,偏偏身段、妆容、神态里又藏着几分将熟未熟的御姐风情,正是最勾人的少御系美人。
泷川彻捏住少女变得慌乱的脸颊:“我没担当?那天打球,你和你姐,是不是同时上过我的肩?”
看着少女的自信渐渐消散,泷川彻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巧了,我也以为雪乃小姐跟海报上一样,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是冰清玉洁的国民女神。怎么,大半夜偷偷溜进我卧室,是请我讲睡前故事,还是来一展歌喉的?”
松本雪乃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水雾瞬间漫上杏眼,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又气又急:
“我才不是来做那种事的!你是检察官,保护我和姐姐本来就是你的职责!”
泷川彻嘴角含笑,却像手术刀般的话一点点剖开少女:
“那你倒说说,平日里舞台上永远穿着可爱过膝白袜的清纯偶像,今天怎么特意换了这种纯欲风的白丝袜?哦,还有成熟女人才会选的尖头高跟鞋?”
他慢悠悠扫过少女绷得笔直的双腿:“大半夜,穿成这样,主动摸进我的卧室,跟我说你是来谈职责的?来,请开始吧,大声点。”
他就是这样善解人衣,更懂看袜识人。
松本雪乃感觉他的视线有如实质,烫得她浑身发颤。
脸蛋快被烫熟了。
她张张嘴想反驳,想骂他混蛋,想转身就跑,可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剩面红耳赤。
真相才是快刀。
被千万粉丝捧上神坛、奉为清纯天花板的女团偶像,此刻僵在原地,贝齿无意识地咬着下唇,只觉无地自容。
“所以,”泷川彻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我没那么清澈,你也没自己装的那么冰清玉洁。毕竟在你心里,命永远比贞洁重要,不是吗?”
松本雪乃娇躯一颤,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安静下来。
过往的画面瞬间撞进脑海:
女团宿舍的楼梯间,她亲眼看着同队姐妹为了一个C位,半夜溜进制作人的房间。那时候她躲在阴影里,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咬着牙发誓,就算死,这辈子也绝不会做这种下贱的事。
可现在,她来了。
极致的羞耻感顺着脊椎往上爬,麻得她指尖都在抖。
她再也撑不住,抱着头蹲在地上,压抑的抽泣声从指缝里溢出来,滚烫的小珍珠一颗颗砸在冰凉的地板上,晕开细碎的湿痕。
忽然,她猛地抬起通红的泪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少爷,我……我给你洗脚……好不好?”
泷川彻慵懒地靠在床头,伸了个懒腰:“雪乃小姐是第一次给人洗脚吗?”
松本雪乃紧咬贝齿。
清风徐徐,吹过落地窗,卷起窗帘一角。
也一丝一丝撩乱少女本就局促不安的心。
“……是。”
“连亲姐姐的脚也没洗过吗?”
松本雪乃有些诧异,不知他为何会突然谈起姐姐:
“是。”
她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滚了下来。
她长到19岁,还没侍奉过姐姐,如今却要跪着伺候这个刚刚撕碎她尊严的男人!
“吆西。既然盛情难却,那就麻烦雪乃小姐了。”
松本雪乃死死咬着下唇,撑地起身,转身走进卫生间。
不过两分钟,她端着一盆温水走了出来,重新回到床边。
膝盖一弯,她直接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竟对男人所说的一切无力反驳。
好像一开始错的就是她自己。
但满心拧巴的少女不知道,门外,她的姐姐此刻正贴在门板上,脚趾蜷起,默默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