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本凛子骤然回神,眼里蓄满警惕:“你……你刚才根本不知道,对不对?你在诈我?”
嘿。
你猜中了。
水端由美心里咯噔一下。
这感觉……像极了她把两个男人的约会时间排到了同一晚的社死瞬间。
还好,这种场面她应付起来……简直不要太熟练。
她索性直接把水杯往床头柜上一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讥笑:
“废话,我当然知道。不然我跟你兜这么大圈子干什么?”
不等桥本凛子再追问,她立刻把话题岔了过去,语气一沉:
“部长,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我们现在人在横滨,也就是神代岛那帮杂碎的老巢眼,咱俩现在就是送进虎口的两只羊。刚才救我们的那帮人也来路不明,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接下来怎么办,部长?”
一提正事,桥本凛子的注意力瞬间被拽了回来。
哪怕她还俏脸惨白,眼神也立刻恢复冷静锐利,一秒切回了那个在地检说一不二、执掌一部十四系的女强人模样。
她目光飞快扫过病房的通风口、插座与天花板边角,语速极快:
“别慌,这屋里我没看到监控。从现在开始,你对外就说我还在昏迷,还没醒来。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刚才的对话,尤其是救我们的这帮人。”
“你这两天就在医院待着,借着探视名义摸清楚周围的情况,搞清楚这帮人的来路、用意。”她顿了顿,看着水端由美正色道,
“注意安全,别贸然行动,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跟我汇报。我这边会趁独处整理线索,制定后续突围计划。”
“行,听次长的。”水端由美施施然起身,捋了捋自己的西装外套,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上司,语气突然变得意味难明,
“不过我倒真没想到,咱们眼高于顶、有时连厅长面子都敢驳的桥本部长,居然也会为了一个男人差点搭上命。泷川彻……哦不对,该叫桐谷检察官?魅力还真够大的。”
说完,不等桥本凛子反驳,她踩着皮鞋哒哒哒转身就走,哐当一声关上房门。
门外,水端由美脸上的笑瞬间敛去,手再次按在了藏着毒剂的暗袋上。
她眼神扫过走廊尽头站岗的黑衣警卫,心里松了口气。
部长,还好你没比男人难骗多少啊。
还有。
桐谷隼人,泷川彻。
有意思。
你藏得很深是吗?
本检察官小姐,会继续秘密调查你哦。
……
神代岛,某间和室。
一道慵懒又带着戾气的御姐音从门口传来:
“停!”
木屐砸在皮肉上的闷响戛然而止。
“游戏里杀人,游戏外还要杀人,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累不累?!”
一身黑西装的女人斜靠着障子门,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女士香烟,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
泷川悠跪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停了手,被血染得滑腻的木屐哐当滑落。
地上的少女脸肿得完全变形,口鼻淌着血,浑身不受控的痉挛,只剩下一道细若游丝的呻吟。
屋里其他人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黑西装女人踢了踢少女的脸颊,见人还有气,看向泷川悠,语气里满是嘲弄:“你们豪门两口子置气,拿个小姑娘撒气,未免太没风度了。伊娃平时就是这么管教你的?”
管教?!
草!
泷川悠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那个压了我半辈子的疯批,凭什么管教我!
我至少也是豪门二公子啊!
但他甚至不敢骂出声。
“还不是因为泷川彻那个混账!他当众打我脸,吞我的生意,刚还在游戏场上用上原千夏那个贱人摆了我一道,现在岛上三十多个贵宾都在看我笑话!”
黑西装女人眼尾微挑,脑海里闪过那个在赛场上戏谑从容、游刃有余的年轻男人,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是吗?他在你的地盘单枪匹马,你还奈何不了他?”
泷川悠瞥了她一眼,故意激她:
“贝尔摩德,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有本事你出手?”
要是能激得她这个黑衣组织头马出手,自己那个混蛋弟弟还不手到擒来?
要是能再求动自己老婆,这两大疯批一起出手,那更是板上钉钉!
但是,贝尔摩德真能被自己说动吗?
他心里有些没底。
“是吗?那我倒要亲自试试他。”
话音未落,贝尔摩德转身就走。
西装裤腿扫过门槛,露出一抹冷白色的纤细脚腕。
和室里只剩浓重的血腥味,和泷川悠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能搬走他那个难缠的弟弟了。
至于自己……
泷川悠浑身脱力地跪倒在地,指甲深深抠进榻榻米缝隙里,眼底翻涌着怨毒的戾气,只剩一个念头在脑海横冲直撞:
全都是那个贱人逼的!
要不是她,他何至于落到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
连路过的疯狗都能骂他两句?
……
十分钟后。
泷川悠跌跌撞撞地推开了另一间和室的门。
门拉开的瞬间,白檀混着清冽的茶香扑面而来。
室内浸在一片暖融融的昏黄光线里,宛如熔了半盏夕阳,细看才发现四面墙壁竟是由昏黄色的琉璃整块铺就。
挑高的和室里,雪白的榻榻米纤尘不染,一面是整面落地玻璃,正对着庭院里的葳蕤山水与簌簌落瓣的夜樱。
另一面的黑檀木刀架上,横卧着一柄近两米的武士刀。
他的视线不由落在那把造型凌厉的刀上。
羊脂玉缠鲛绡的刀鞘,冷银刀镡泛着寒芒,像极了《杀死比尔》里石井御莲的佩刀。
这凌厉的杀意,竟与屋内极致的日式禅意完美相融。
雅致,瘦削,刺骨,危险。
一个五官立体、披着雪白浴巾的美人正赤着双足,笔直白皙的长腿随意搭在黑檀木矮几上,正漫不经心地往腿上涂着什么。
酒红色的指甲油在暖光下泛着鲜亮光泽。
一片竹叶打着旋儿落在她莹白的足背,青白相映,宛如暖光里的一块冷玉。
泷川悠小心翼翼地跪坐在侧面的榻榻米上,和屋子正中的女人隔着足足两米。
可他还是觉得不够远。
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