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水端由美眼珠乱转,不知打了什么鬼心思。
桥本凛子病恹恹的,却依旧冷静自持:
“嗯。你……没受伤?”
“托次长的福,命大,死不了。”水端由美拉了把椅子大咧咧坐在床边,先翻了个白眼,然后掰着手指头,
“我这辈子坐直升机吐的次数,加起来都没这一趟多。回头你得给我报工伤、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加班补贴,还有我这双限量版皮鞋,刚才为了救你刮花了,都得算你头上。”
桥本凛子扯了扯嘴角,气息很轻:
“知道了。回去给我上报告。还有,下次出任务……别穿高跟鞋。”
“哎,我这可是低跟鞋!”水端由美哼了一声,长腿一抬,哑光鞋尖架在床沿,亮了亮鞋面的刮痕,也顺带亮出自己漂亮的足弓,“再说穿高跟鞋怎么了?”
她扫过桥本凛子身边密密麻麻、滴滴乱叫的监护仪器,语气不自觉软了半分,嘴上却半点不饶人,
“你穿了皮靴还不是乖乖躺在这儿?我还以为得拖着你的尸体回地检,到时候厅里那帮老家伙,还有那个叫泷川彻的……不得把我活活拆了啊?”
她把“泷川彻”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眼睛却死死锁着桥本凛子的脸。
她要验证那个藏了很久的猜想。
那个新人检察官,是不是就是泷川彻?
果然。
桥本凛子那双静如寒潭的眼,仿佛骤然落入一块巨石。
波澜只掀了一瞬,快得像银鱼甩尾,却被水端由美分毫不差地收进眼里。
她搭在被单上的手猛地攥紧。
部长,我抓到你了哦。
水端由美往前倾身,指尖直接按在桥本凛子手背上的留置针上,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输液软管,脸上那点吊儿郎当的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周身气压骤降。
“次长,别装了。”她声音压得极低,“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像个可爱女生,或者跟那些围着你转的男人一样,会怜香惜玉吧?”
“我从东京飞到神代岛,又从神代岛飞到这鬼地方,被人耍得团团转,差点命都丢了。”她指尖微微用力,让桥本凛子的手背瞬间泛起青白,“部长,你也不想这种时候还骗我吧?”
“泷川彻,到底是谁?”
桥本凛子睫毛猛地一颤,飞快撇开视线,声音发虚:
“由美,我……我有点累,想休息了,有什么事等我好点再说,扶我躺下……”
“别来这套。”
水端由美指尖一挑,直接拔出留置针,针尖带着软管晃了晃,透明的药液顺着针管滴滴答答砸在床单上,
“跟你混这么久,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咳,反正你藏的那点猫腻,我早就摸得七七八八了,不然我平白提这个名字做什么?”
她顿了顿,继续往死里诈自己的女上司,
“你现在说实话,我就还认你这个部长。你不说,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账,你这次擅自带队越界出任务,我要是捅到厅里,你这个位置还坐得住吗?”
病房里一片死寂。
只剩仪器的滴答声和两个女人的呼吸声。
气氛僵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桥本凛子本就术后虚弱,被这连番逼问压得喘不过气,刚筑起的脆弱防线瞬间崩坏,脱口而出:
“够了,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要挟我?!”
水端由美心里仿佛劈过一道惊雷:
“他也要挟你?”
“是!泷川彻要我帮他隐藏身份,你还……”
桥本凛子心道不好,赶忙住嘴,精致的五官惊疑不定。
话刚出口,桥本凛子脸色骤变,心道不好,硬生生把后半句咽进肚子,精致的五官惊疑不定。
这个甜得像朵小白花的绿茶下属,居然在诈她?居然敢诈她?
没等她细想,一阵天旋地转猛地袭来,压得桥本凛子眼前一阵发黑,术后本就亏空的身体被情绪波动骤然冲垮。
水端由美快速消化着脑海中的消息。
她之前只听过厅里的新人检察官桐谷隼人,在死咬一个叫泷川彻的权贵二代,除此之外,她只在飞行员嘴里听到过这个姓氏!
可桥本凛子情急之下的只言片语,直接把答案拍在了她脸上。
这个泷川彻,早就藏在她和桥本凛子身边了!
难道……桐谷隼人,就是泷川彻?
这怎么可能?!
还有,桥本凛子身上的神经药物当真是霸道!怪不得之前能摧毁星野理纱的神志,让她时空观都发生错乱,如果不是对方中毒,她还真没机会套出话来。
念头只转了半秒,她立刻压下翻涌的情绪。
先套话再说。
水端由美脸上半分波澜都没露,反而往后一靠,挑了挑精致的眉毛,一副早已了然的模样,漫不经心地把留置针按回胶布下固定好:
“不然呢?你以为我凭什么跳上你们的贼船?”
她盯着桥本凛子惨白的脸乘胜追击,一句接着一句,一句快过一句:
“我倒想知道,你跟泷川彻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跳上他的贼船,豁出命去神代岛?”
桥本凛子皱着眉头,脸色愈来愈白。
术后本就脆弱的神经,再加上最深的秘密被层层戳破,让她素来自持的冷静支离破碎。
她咬着唇憋了几秒,终于绷不住:
“你早就猜到他窃取了泷川彻的身份,是不是?”
这句话一出,水端由美手里端着的水杯猛地一晃,热水差点泼出来。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那个在检察厅里唯唯诺诺,见了谁都弯腰客气的新人检察官。
那个查案路子野到敢硬刚警视厅,前后行事风格判若两人的桐谷隼人。
两张脸在脑子里疯狂交错、重合。
他居然窃取了东京只手遮天的顶级权贵泷川家三公子,泷川彻的身份?!
怪不得!怪不得他敢横着走,怪不得他能拿到别人想破头都拿不到的线索,原来如此!
“由美,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猜到了?!”
水端由美心里翻涌惊涛骇浪,脸上愣是纹丝不动,听到上司虚弱的询问,她毫无同情心地抱臂嗤笑一声:
“部长,你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