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女人这句话一出,整个和室落针可闻。
三个黑道元老垂着头站成一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缩在角落的少女们更是把自己团成一团,生怕沾到一点火星。
泷川悠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他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高高抬手。
啪!
一巴掌把刚爬起的美少女抽得摔回地上,让她半边脸都红肿起来。
“都是她!是这个贱人主动勾引我的!”泷川悠指着地上的女孩,对着女人疯狂告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婆,是她不要脸!”
美少女刚才一直憋着的眼泪唰的掉了下来。
但她仍然只敢小声啜泣。
女人无动于衷,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尾音微微上扬:
“哦?那你说,这种勾引别人丈夫的贱货,该怎么办?”
泷川悠心里咯噔一下。
他飞快地给妻子递了个眼神,头往旁边站着的老人们偏了偏:都是合作伙伴,给我留点面子。
怕妻子没看懂,他又转过身,又抽了伏在地上、花枝般乱颤的女孩两个耳光,色厉内荏“滚!还不快滚!”
女孩怯生生地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满眼委屈和不敢置信,眼神像只受惊的小鹿。
可女人依旧不为所动:
“泷川悠,我问你话呢。贱货,该怎么办?”
泷川悠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肩膀垮了下去。
他缓缓抬头扫视一圈,像是在寻找什么。
三个老人垂着脑袋,眼角的余光都在他身上打转,缩在角落的少女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在找什么?
泷川彻额头冷汗直冒,他知道今天这关躲不过去了。
他妻子就是要当着他所有合作伙伴的面,把他的脸面踩进泥里。
“喏,看这儿。”
女人的声音又响了。
泷川悠僵硬地转过头,只见妻子抬起了一只纤美的脚,逗狗般朝自己晃了晃。
漂亮的足弓,白色足袋,黑檀木屐松松挂在脚尖,像枝头垂着的一颗熟透的白桃,就那么在他眼前不紧不慢地晃着。
他的脸白得像纸。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里最后一点不甘也成了认命。
他双膝一软,咚的一声跪在了冰凉的榻榻米上,朝着女人一步一步跪爬过去。
待爬到女人脚边,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摘那只挂在脚尖的木屐。
可面前的玉足轻轻一绕,逗猫似的轻巧躲开了他的手。
“诶。”女人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却像二月早熟的花朵一样,甜美中冷得刺骨,“用嘴。”
泷川悠嘴唇发白。
他清楚,自己已经在这些稻川会元老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了。
他前半生所有的野心,所有伪装,所有的狠戾人设,在这一刻,已经被碾得渣都不剩。
可他不敢反抗。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妻子笑盈盈的脸。
一秒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在无形重压下,他深深低下头,屈辱地张开嘴,小心翼翼咬住了木屐。
黑檀木的凉意混着漆皮的涩味瞬间漫满口腔。
他的下颌线绷紧,牙齿抖得几乎咬不住木屐,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砸在榻榻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也能清晰感受到,身后十几道目光正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背上。
直到鞋跟一点点脱离女人的足尖,他才死死咬着那只木屐,缓缓退了回去。
退到少女面前,他才松嘴,把那只沾着他口水的木屐拿在手里。
他摸着女孩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指尖颤抖,轻轻摇了摇头。
女孩看着他眼里翻涌的戾气,瞬间明白什么,瞳孔骤缩,呼吸急促得几乎要窒息。
“啪!”
一声闷响。
女孩的尖叫刚冲出喉咙,就被泷川悠死死捂住了嘴。
“啪!”
鲜血从她的额头流下,染红了半张脸。
“啪!”
木屐带着风砸在同一个位置,女孩的脸瞬间肿得老高,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一脸。
“手拿开,不许捂。”
泷川悠感觉自己快崩溃了,他猩红着眼,松开捂着女孩嘴的手,声音嘶哑地嘶吼:“给我哭出声!”
女孩的哭嚎和惨叫瞬间响彻了整个和室,听得旁边的老人和少女们头皮发麻,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泷川悠眼神像要吃人一样,高高举起沾血的木屐,一次又一次重重砸下。
像是要把所有的屈辱、恐惧、不甘都砸在女孩身上。
他的右手很快被浸得滑腻不堪,几乎握不住木屐,索性换成双手。
却半点不敢慢下来。
整个和室里,只剩下木屐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嚎,还有泷川悠粗重的喘息声。
先前俏生生立在门口的倩影早已杳无踪迹。
……
神代岛上。
海滨之上,落日熔金,把整片海面铺成了晃眼的赤金。
晚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拂过,让人浮想联翩。
谁能想到,这片此刻美得让人心头安宁的沙滩,两天前刚淌过淋漓的鲜血。
妃英理的目光忽然顿住。
不远处,那个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沉稳的中年医生正在独行。
正是她要找的人。
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主动迈步上前,声音清冽又礼貌:“先生,打扰一下。”
医生闻声转头,笑吟吟地主动朝她伸出了手,声音平稳厚重:“你好,前早稻田大学附属医院外科主任,田中敬三。”
妃英理没有伸手,眼尾微斜,朝身侧的泷川彻递了个眼色。
泷川彻自然地握住了田中敬三伸来的手,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场:“叫我少爷就好。”
面对这个比自己小上十几岁的年轻男子,田中敬三没有半分不悦,顺着话头微微躬身,回应利落:“少爷。”
直接愿意与他平辈相交,足见他人情练达、一眼辨局势的城府。
妃英理笑盈盈的,隔着泷川彻看着田中敬三。
她早就决定拉拢这位顶尖外科医生,不仅能拿到一张保命的底牌,还能暗中攒一枚制衡泷川彻的筹码。只有这样才符合她的根本利益。
她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因此也有信心能笼络住这个中年男人。
田中敬三忽然抬眼,向泷川彻抛出了个犀利的问题:
“少爷,你觉得这场死亡游戏里,最可怕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