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小鹏让我四舅开车。
他坐在我旁边,我扯了扯他的衣摆,他看着我不说话。
我非常自觉地总结了我和小红的聊天内容,并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小鹏还没说话,我四舅先扔出了个炸裂的消息,“小斌怎么可能喜欢她。前段时间你三婶回来看你奶奶,和你妈聊天时说小斌在外面嫖娼被抓了,放出来后依旧不消停,钱都拿来花天酒地了,压根不管家里的死活。”
“人品德行都不行,还偷工女的丝袜和内衣裤,那名声臭得…要不是实在缺人,没有哪个愿意带他做事。就这种人小红还喜欢惦记,由此可见她家里对她也是真的差,尝到点屎味的甜头都抓着不放。”
这比喻简直了,不过他说就说,还转头瞥了我一眼是什么意思?
我朝驾驶座的方向来了一套组合拳。
小鹏无奈地抓住我的手,把我揽到怀里,“四舅放心,这个给蜜糖都拐不走。”
“就照你这条件和惯她的程度,谁比得过拐得走?我是想起了之前的她,如果没跟你在一起,估计比小红好不到哪里去。”
这时小鹏捏住我的耳朵,“她的话听听就算了,别堵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知道吗?”
“没乱想”,我扭头看向窗外,略带些许心虚回道。
“是没来得及乱想吧?”
还真被他猜对了,小红的话多多少少影响到我,毕竟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和小鹏以后到底会如何。
路过小海家拿了东西,小芝还塞给我给我一个小盒子,“刚谈恋爱时他送给我的项链,也是唯一的一件礼物。戴久习惯了,前段时间阿姨带我去逛街试了条新的,我才想起来脖子上这条是他送的,你们帮我还给他。”
坐回车上我的手不自觉地伸向颈部,摸上那枚圆润光滑、胖乎乎的平安扣。
谈恋爱后,我有了好多项链和首饰,穿的背的戴的用的…所有的东西都有好多好多。
想抱他,但我四舅在,没敢。
回到家发现我妈还没回来,小念和小落也不在,放好东西后,我抱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肩膀上。
“阿鹏”
他转身把我抱进怀里,“下次直接扑过来抱我,任何时候、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思思,只要我在,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相信我好不好?”
不是不相信他,是…
“我只是没那个胆子。”
“不止,还怕麻烦我,怕我厌烦你,怕我不再爱你。可你知道吗?我同样怕自己吓到你,不敢放肆地爱你。就像今天上午,我想要你,想让你在田野间为我盛放,让你知道真的随时随地都可以,除了草木山林,飞虫走兽,没人能知晓。”
“我要怎样做,你才能记住我是你男朋友,又要如何才能让你相信,我无法爱上别人了,更无法接受你离开我。”
“两三天见你一面,真的是我的极限。我可以什么都不做,但你必须在我怀里,睡着也好,只要你在,怎样都好。”
“有时候我也会自我怀疑,是不是我给的爱太轻,轻到别人三两句就能撬动…”
“不是的,撬不动的”,怎么可能撬得动,他给的爱又怎会轻。我双手用力抓住他腰侧的衣服,焦急地想要继续解释,他却拥紧了我。
“我知道,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想让你记得,你有我,我是完全属于你的,我远比你想象中的爱你。不要因为别人的三两句话,就胡乱想着退缩或者把我推开,思思,我受不了,疼,剜心地疼。”
眼泪刷地一下就溢了出来,我的心莫名地也开始疼,这一刻行为比脑子快,我贴近他的心口,隔着衣服亲了亲。
骤然加速的心跳,冲击我的耳膜,他扶住我的脖颈弯下腰,快亲上的前一秒,我妈回来了。
两人愣住了,见他无奈的眼神,我破涕为笑,“现在还能赖在你怀里吗?”
已经稍微远离的气息,又瞬间把我笼罩,他毫不犹豫地吻了上来。
!!!
我就嘴贱问问而已!绝对不行,我妈要是撞见了,家里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
听到我妈妈进门喊了我,我整个人慌得不行,他才极力匀着呼吸退开,“宝贝儿,我梦寐以求。”
锅里蒸着从小海家拿回来的包子,端上桌的时候,我妈疑惑问道,“你们回来那么早?包子都包好了。”
我悄声回道,“小海家给的,冰箱里还有饺子和米糕。”
秋阿姨偷偷和我爸妈说了小芝是如何到小海家的,闻言她也没再多问。
吃饱我去我外婆家找小落。
没找到,我外婆带她们去河里摸螺蛳了。
犹豫了两秒,我选择跟狗玩。
午后的阳光很大,但屋檐下是阴凉的。我外公和四舅在择豆角、剥毛豆,我把韭菜花的窝搬了出来,一边帮忙一边撸狗。
我外公问我是今天下午过小鹏那边还是明天。
“有差不多五天假,明天再过去。”
“讲到这个…八叔早上喊我下午帮忙去车站接小雨。”
“哪里有时间,家里的背篓和竹筐都烂了,我下午得去砍竹子回来重新编几个。等会儿小彰过来,留你妈一个人在家煮饭能吃?再说今天不刮风不下雨的,下午太阳也没那么晒了,他自己去接更省。”
没错,小车比摩托车耗油!
“你又不是不知道八叔的性子,今早当着村里人的面说的,我不好直接拒绝,只说到时候再看。”
“让他自己去,小思你们晚上还是过来吃饭,煮那么多人的饭菜,抽不出时间。”
听他们聊着聊着,我妈过来了。
“干活就干活,还抱着狗,像什么样子!”
我装作没听到,反正她最多念叨两句。
“我哥呢?”
“听语气应该是在和女朋友打电话,我在家怕他不好意思。”
我四舅看了我一眼。
拉倒吧,全是我妈臆想的。
几句话的功夫,小鹏也来了,还把手机递给了我。
看到备注,我连忙接了过来。
“外婆”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仔细一听,原来是小琳和小菱争抢着跟我打招呼。
好不容易等她们安静下来,小鹏的外婆关切地询问起我的近况。
不管她是出于真心实意,还是礼貌性的寒暄,关心的话语都能让我感到温暖。
笑着告诉她我一切安好,她才说起了正事,“是这样的,你带过来的手工藕粉条,我们都觉得很好吃,在网上看了看没找到,老大说你们那也很少有人卖,她又不会做,外婆只好来麻烦你了。”
说是藕粉条,实际上它跟藕没有任何关系,学名叫什么我不知道,长得很像芭蕉芋,应该是近亲。
淀粉含量不算高,做成粉条又麻烦,卖了也不得价钱,但它随便种就能活,所以很多人种来喂猪。
家里没现成的了。
“不麻烦的,我会做,这两天刚好有时间,做好晒干了就寄过去。”
“好好好,不着急。还有那个蜂蜜也不错,记得是你外祖母那边的,再跟他们买几罐,钱多给点,咱们家不缺。”
等挂掉电话后,我把事情告诉了我妈他们。
“蜂蜜要几罐?”我四舅问道。
小鹏把我怀里的狗崽放回狗窝,“四罐五罐都行。”
小气鬼,小奶狗的醋都吃,奶呼呼的多可爱啊!
“那边信号太差了,电话很难接通。我发短信问他们什么时候有空上街,着急的话,我过两天开车过去拿。”
“不急,钱你先…”
小鹏没说完,我外公就打断了他,“什么钱不钱的,不提不提。”
“一码归一码,这钱不能让你们出…”
这场景我熟,一时半会儿怕是谁也说服不了谁,我妈给我使了个眼色,“你回去把藕仔都洗了,得提前磨好沉淀一晚上。”
我把韭菜花的狗窝搬回屋里后,回家了。
家里剩下的藕仔有好几十斤,我嫌弃厨房的洗菜盆太小,施展不开,干脆找了个大盆,接长了水管,搬到小阳台上洗。
“堂姐,小念还没回来吗?”小天从我奶奶家跑出来问道。
“还没有,去河里摸螺蛳了。”
他瘪了瘪嘴,走过来在我旁边蹲下,“那我帮你洗。”
见他闷闷不乐的,我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我五婶不让他出去玩。
孩子都无聊得主动帮我干活了。
“想吃包子吗?”
“买不到,卖包子的后天才来。”
“不用买,厨房的锅里有,自己去拿着吃。”
他眼睛一亮,跑进去没到两分钟又跑了出来,随后一个包子递到我面前,“堂姐也吃,小念说要感恩,堂姐对我们好,我们也要对堂姐好。”
我愣了两秒,张口接了过来。
我教给小念的话,她教给小天了。
看着小天蹲在旁边的样子,我突然就释怀了,笑着对他说道,“再拿个盘子装几个过去给你爸爸妈妈和奶奶吃。”
我奶奶和五婶是什么样的人,都和小天无关,他妈妈是我婶,他奶奶也是我奶奶,这点无法改变。
如果有吃的我只给小天,我奶奶知道后,绝对会说我不懂事,卖惨般说她都没吃上,问小天怎么不留点给她,是不是不敬爱她…
我长这么大了,依然被这些话影响,更不用年纪尚小,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天了。
一点吃的而已,我不缺了,给她们吃就吃了,吃了这点我穷不了,她们也富不起来。
但能在小天的成长过程中,抹去一朵乌云。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