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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天边出现了恐怖的黑云。
那云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浓稠得近乎实质的墨色，翻涌着、咆哮着，像一头刚从深渊里挣脱出来的远古凶兽。闪电在云层中穿梭，一道道紫白色的光芒撕裂天际，每一次炸响都震得大地颤抖，仿佛要将这方天地吞噬殆尽。
苏瞳尔心头一凛，连忙朝身旁看过去——
相离明不见了。
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相离明不知何时已经瞬移到了裂缝前方，悬于半空之中。狂风呼啸，闪电在他身侧炸开，衣袂被吹得猎猎翻飞，墨色的发丝在风中狂乱地涌动。
可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那张冷冽的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眼神平淡地看着眼前的裂缝，仿佛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雷电，在他眼里不过是夏日午后的阵雨。
花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处的禁制，此刻正在“冒泡”。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景象：禁制表面像是被烧开的沥青，不断地鼓起一个又一个黑色的包，鼓到极限后又缩回去，再鼓起来，再缩回去。每一次鼓包，禁制上就会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纹，伴随着“咔”的一声轻响。
花见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些魔物……”她的声音发紧，“难道要从里面出来了？”
话音未落，相离明动了。
他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光线。那光线像是被点燃的引线，在空中留下一道灼烧的痕迹，久久不散。
紧接着，他二指轻点眉心。
刹那间，一股磅礴的灵力从他体内涌出，化作耀眼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他双手并抬，掌心朝前，灵力如潮水般涌向那道裂缝——
天空中的雷电越来越狂暴了。
仿佛是被相离明的灵力激怒了一般，那些闪电不再是无差别地劈落，而是精准地、一道接一道地劈在了相离明的身上。
紫白色的雷光将他整个人吞没，刺目的光芒让苏瞳尔几乎睁不开眼。
“轰！轰！轰！”
每一道雷劈下来，苏瞳尔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她双眉紧蹙，指甲嵌进掌心里，终于忍不住抬步——
“切勿过来！”
相离明的声音像是一把冰刃，从雷电中穿透出来，冷厉而决绝。
苏瞳尔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她咬紧了牙关，看着那个悬浮于雷电之下的身影。
相离明身上的光芒原本是耀眼的金色，可在那些黑紫色的雷电不断轰击之下，那金色渐渐变得暗淡了，甚至有些摇摇欲坠，像是风中的残烛。
远处传来嘈杂的声响。
一道道遁光从天边飞来，是感应到动静的修士们赶到了。
他们落在黑水河畔，抬头看向空中的景象，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个结界……不是两年前神尊才来修补过一次吗？”
一个中年修士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这才过去多久？又需要缝补了？”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周围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两年前？我记得上一次是五年前……”
“不对，上一次修补是十年前，两年前只是加固了一下。”
“你们争什么争？关键是从前百年才需要修补一次，后来变成十年，再后来变成五年——”
那个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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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变成了两年。”
所有人都沉默了。
恐慌像是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若是后面……创世神都拿这东西没有办法……”一个年轻修士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那我们在座的各位，该何去何从？”
“谁知道这裂缝对面的魔物这么强啊。”另一个修士叹了口气。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
“我看……不是魔物变强了。”
众人循声看过去，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修为已是仙帝之境。他的目光落在空中那道身影上，眼神复杂：
“是我们的神尊……实力不够阻挡了。”
苏瞳尔心头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看向相离明——
一滴金色的液体，从他嘴角溢出，顺着下颌线滑落，在雷光中一闪而过。
金色的血液。
苏瞳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相离明！”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切勿过来”，身形一闪，直接飞身而上。
狂风在她耳边呼啸，雷电在她身侧炸开，她全都不管不顾，径直冲到了相离明身边。
苏瞳尔抬手，掌心运力，灵力倾泻而出，朝着那道禁制涌去。
在刚才观战的那段时间里，她已经在底下看出了这个禁制的绝妙之处——每一道灵力的走向，每一个节点的布置，她都看得分明。所以此刻一出手，便直接朝着最关键的节点而去。
灵力触及禁制的瞬间，苏瞳尔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个禁制……居然需要用自己的修为去填补？
她每注入一分灵力，禁制就稳固一分，可她自己的修为就永久地消失一分。
这不是修补，这是献祭！
相离明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那双永远平淡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裂痕：
“你为何不听话？”
苏瞳尔气不打一处来，手上的动作没停，嘴上也毫不客气：
“要我听话？你也要把话说清楚啊！”
她一边修补禁制一边骂：
“你这个人就跟没长嘴一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扛！你用你的力量修补这个禁制，它变强一分，你的力量就弱一分——”
她猛地转过头，双目灼灼地盯着相离明：
“你来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做好了献祭的准备？”
相离明愣住了。
他看着苏瞳尔那双燃着火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一边骂自己一边却毫不迟疑地将灵力注入禁制的手——
眼中出现了惊讶的神色。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可确确实实是笑了。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终于承认了什么：
“我明白……我的分身为何会心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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