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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大屏幕上的画面变幻。
原本绿色的手镯,在紫外线的激发下,发出了极其刺眼的蓝白色荧光。
整块屏幕都在发光。
像是一块劣质的夜光塑料。
林轩关掉激光笔。
“天然的玉石矿物,在紫外线下是没有荧光反应的。”
“只有现代工业合成的环氧树脂胶,才会在紫外线下发出这种蓝白色的荧光。”
“酸洗,注胶,染色。”
“剧毒的化学试剂全在里面。”
“这东西戴久了,不仅掉色,还会引起严重的皮肤溃烂。”
“这就是您口中,祖传的帝王绿。”
所有人看向赵曼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敬畏,变成了鄙夷与嘲笑。
“千万级别呢,这造假技术绝了。”
“还长丰集团的副总裁,戴个塑料胶水镯子去参加晚宴,也不怕把手烂掉。”
几句窃窃私语传入赵曼的耳朵。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那张涂满粉底的脸涨得通红,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羞愤而微微抽搐。
面子。
她最看重的面子,在这里被按在地上摩擦。
“你……你们合伙骗人!”赵曼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
但这句话显得极其苍白无力。
她不敢再看大屏幕上那刺眼的蓝色荧光。
赵曼一把推开前面的保镖,大步冲向展示台。
一把抓起那只手镯,胡乱地塞进手袋里。
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
踩着高跟鞋,赵曼拨开围观的人群,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文化中心的大门。
两个保镖提着空盒子,狼狈地跟了出去。
外面的车子发动,像逃难一样驶离了街道。
大厅里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林轩关掉显微镜的电源。
大屏幕暗了下来。
李硕走过来,将幕布重新收起。
周围的几个顾客看向林轩的眼神,充满了绝对的敬佩。
在古玩行当。
有人靠资历骗钱,有人靠讲故事忽悠。
经过今天这一出,大唐时代文化交流中心的权威,在江城的圈子里算是彻底树立起来了。
没有任何人再敢拿假货来这里碰瓷。
林轩走回茶台旁。
小兕子放下手里的铅笔。
拿起那张画完的字帖,递给林轩。
“林轩哥哥,我不喜欢那个阿姨,她很没有礼貌。”
林轩接过字帖,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不用理她,虚荣心作祟的可怜人罢了。”
“字写得不错,笔锋有长进了。”
林轩端起茶杯,将已经凉透的茶水倒进茶洗里。
重新倒了一杯热水。
玻璃门外的风依然很冷。
但室内的温度足以抵御所有的寒冬。
......
十二月末。
江城进入流感高发期。
各大医院的儿科门诊排起长队。
老街上的药店门口,买退烧药的人进进出出。
晚上七点。
公寓里亮着暖色的顶灯。
小兕子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盒儿童拼图。
拼了两块,她停下动作。
“咳咳!!”
她打了个喷嚏。
小手揉了揉鼻子。
林轩刚把洗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他听到声音,动作停顿。
走过去,掌心贴上小丫头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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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手微烫,温度不对。
“明达,抬起头。”
小兕子仰起脸。
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睛里透着一丝疲惫。
林轩转身拉开电视柜下的抽屉。
拿出一个电子耳温枪。
套上一次性耳罩。
探头轻轻放入小兕子的耳道。
按下测温键。
屏幕亮起。
三十八度二,低烧。
“林轩哥哥,我有点冷。”
小兕子缩了缩脖子,声音发虚。
“没事,是换季感冒了。”
林轩把耳温枪放回原位。
走进厨房,倒了半杯温水。
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瓶草莓味的布洛芬混悬液。
摇匀,用自带的滴管吸出精确的刻度剂量。
“张嘴,把这个喝了,草莓味的。”林轩把滴管凑过去。
小兕子很听话。
咽下药液,接着喝掉林轩递过来的温水。
喂完药。
林轩没有闲着。
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儿童防护口罩。
撕开包装,给小兕子戴上。
捏紧鼻梁处的金属条。
自己也戴上了一只N95口罩。
“林轩哥哥,这个捂着嘴巴不舒服。”小兕子想伸手去拉口罩的挂绳。
林轩按住她的手。
“不能摘,要戴着。”
林轩拿起桌上的酒精喷壶。
对着沙发垫、门把手、茶几边缘,均匀地喷洒。
一股刺鼻的医用酒精味在客厅里散开。
接着,他把小兕子用过的水杯、晚饭的碗筷全部收拢,放进厨房的深口不锈钢锅里。
加满水。
点火。
水烧开后,让餐具在沸水里翻滚。
小兕子坐在沙发上,隔着口罩看着林轩忙碌。
大唐的太医治病,只会熬制苦涩的药汤。
没人会在屋子里乱喷这些刺鼻的水,更没人去煮吃饭的碗。
林轩擦干手,走回客厅。
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儿童科普绘本,坐到小兕子旁边。
“觉得闷也得忍一下。”林轩翻开绘本,“你知道人为什么会感冒发烧吗?”
小兕子摇头。
“以前太医说,是吹了冷风,风邪入体。‘
“还有些道士说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都不对。”林轩指着绘本上画着的一个个长满触角的卡通小球。
“这叫病毒,是一种活着的微小虫子,肉眼看不见。”
“当你打喷嚏或者咳嗽的时候,嘴里的口水会变成很小的水雾飞出来,那些病毒就藏在水雾里。”
“这叫飞沫传播,如果我不戴口罩,吸进你喷出的水雾。”
“我也会被病毒钻进身体里生病。”
小兕子睁大眼睛。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罩,手不再去扯挂绳。
“那……你刚才喷的那个有味道的水,能杀虫子吗?”
“能。”林轩翻到下一页,“那是浓度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
“病毒的外面,穿了一层用蛋白质做成的衣服。”
“酒精喷上去,会直接破坏这层衣服。”
“衣服破了,病毒就死了。”
“高温煮沸的水,也是同样的道理。”
“把病毒活活烫死。”
就在林轩翻动绘本,给小兕子讲解现代病理学的时候。
千年之外的大唐关中。
风雪肆虐。
长安城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阴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