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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后方的修复师李硕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嘟囔了一句：“满绿？这水头……啧啧啧！”
在翡翠行当里。
这种级别的镯子，只要是天然的。
价格绝对在八位数以上。
赵曼把玩手上的钻戒，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林老板，开个价吧。”
“开什么价？鉴定费按市场规矩走，千分之五。”
“我不是让你估价。”
赵曼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今晚市里有一场顶级的慈善晚宴，我要戴着这只镯子出席。”
“这是我婆家祖传的宝贝。”
“清代宫廷流出来的帝王绿，传家宝。”
赵曼强调了最后三个字。
“那些不懂行的名媛天天在背后嚼舌根。”
“我今天来，就是要你们文化中心出具一份最高规格的真品鉴定书。”
“盖上你们和省文物局的联合公章。”
赵曼从手袋里抽出一张空白支票，拍在桌子上。
“鉴定费，我出十倍。”
“今天中午之前，我要拿到证书。”
林轩拉开抽屉，取出一双白色的纯棉手套戴上。
拿起那只绿得耀眼的翡翠手镯。
入手有些发飘，没有那种天然玉石压手的坠迫感。
林轩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强光手电。
拇指推开开关。
白色的强光直接贴在镯子的内壁上。
光束穿透玉石。
林轩眯起眼睛。
视线顺着光线的折射轨迹，在镯子内部游走。
忽然，林轩关掉手电。
把手镯放回黑色的天鹅绒盒子里。
“不好意思，赵总。”
“这证书，我开不了。”
赵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嫌钱少？”
“这支票上的数字你可以随便填！”
“不是钱的问题，我们中心只对真品出具联合证书。“
”您这只镯子，是假的。”
赵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的站了起来。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是千万级别的帝王绿！我找外面的行家看过，水头和颜色都是顶级的！”
林轩靠在椅背上，神色没有一丝波澜。
“那您就去让那些外面的行家给您开证书。”
“在我这里，这东西过不了关。”
“你……”赵曼气急败坏，伸手一指林轩。
“你这是故意找茬，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这个破交流中心明天就关门大吉！”
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向前跨出一步。
西装下肌肉贲张，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一直写字的小兕子停下了手里的铅笔。
小丫头抬起头。
大眼睛看着那个张牙舞爪的女人。
在大唐，即便是最高傲的世家贵妇。
在弘文馆这种带有官方性质的文化场所。
也必须保持绝对的礼仪与端庄。
这种毫无修养的撒泼，让她感到十分不解。
小兕子看了一眼那个绿色的手镯。
“颜色浮在面上，像染了绿汁的白萝卜。”
小兕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刚好传进赵曼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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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曼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小兕子。
“哪里来的野丫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林轩的眼神瞬间降到了冰点。
“赵总，”林轩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客气，变得极其冷硬，“既然您不相信我的眼力，那我今天就给您上一堂免费的现代矿物学鉴定课。”
“李硕，降下大厅的投影幕布，把二楼实验室的那台徕卡高精度偏光显微镜推下来。”
李硕精神一振，立刻转身照办。
不一会儿。
大厅正中央，一张一百寸的高清抗光幕布缓缓降下。
一台半人高、造价极其昂贵的医用级偏光显微镜被放置在展示台上。
数据线直接连接到大屏幕的投屏接口。
大厅里的动静吸引了门外的一些路人。
几个原本在看文物的散客也聚拢过来，站在一旁围观。
赵曼双手抱胸，冷笑着看着林轩的举动。
“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能变出什么花样。”
林轩没有争辩。
重新戴上手套，拿起那只“帝王绿”手镯放置在显微镜的下光源载物台上。
调整固定夹，转动粗准焦螺旋。
随着林轩按下显微镜底座的开关。
百寸大屏幕亮起。
一幅放大了几百倍的显微画面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没有了肉眼看到的那种晶莹剔透与满眼翠绿。
屏幕上呈现的，是一幅极其杂乱、破碎的微观世界。
“看清楚了。”林轩拿起一支红色的激光笔，将光点打在屏幕上。
“天然的A货翡翠，内部是硬玉矿物颗粒交织在一起的致密结构，就像紧密咬合的齿轮。”
激光笔的光点沿着屏幕上一条条蜿蜒曲折的深色缝隙移动。
“而您这只所谓的‘传家宝’，内部的晶体结构已经彻底破碎。”
“到处都是像蜘蛛网一样断裂的沟壑。”
“在行业内，这叫酸蚀纹。”
林轩开始科普底层的化学逻辑。
“造假者找一块质地极差、杂质极多的劣质石头。放进强酸溶液里浸泡半个月。”
“酸液将石头内部的杂质腐蚀溶解，掏空了它的内部结构。”
“所以它看起来才会这么通透。”
赵曼的脸色变了。
咬着嘴唇，死鸭子嘴硬。
“那……那颜色呢？这颜色总做不了假吧！”
林轩冷哼一声。
手在显微镜的控制面板上操作了几下。
切换了透射光源。
大屏幕上的画面亮度改变。
激光笔指向那些网状的裂隙中心。
“酸洗之后，石头内部布满空洞，非常脆弱。”
“造假者会在高温真空环境下，将高分子环氧树脂和绿色的化学染料，高压注进这些裂缝里。”
“这叫B加C货。注胶加染色。”
“您仔细看这些颜色。”
“它们根本没有长在玉石的肉里。”
“所有的绿色，全顺着那些酸洗留下的裂缝分布，像植物的毛细血管一样。”
“这叫网状色根，典型的染色特征。”
围观的群众发出一阵低声的惊呼。
“原来放大后是这个鬼样子。”
“这哪里是玉，这根本就是一块吸满了胶水和毒颜料的海绵啊。”
议论声像无形的巴掌，一下下扇在赵曼的脸上。
但这还不够。
林轩决定彻底粉碎她的虚荣心。
“如果您觉得这些晶体结构图太抽象，我们来看点更直观的。”
林轩关闭了普通的白光照明。
按下另一个按键。
开启了显微镜自带的三百六十五纳米波段紫外线荧光照射灯。